車燈在地麵拉出斜長影子,應急燈閃爍,光線在周崇山臉上明暗交替,他坐在駕駛座,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我往前走了兩步,右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扯著舊傷,但沒停下。
“她在哪?”我盯著他,聲音壓得低,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沒迴答,嘴角動了動,眼神卻滑向副駕駛那邊——落在周婉寧手上。
她站在車外,槍口抵著他太陽穴,指節發白。冷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她沒眨眼,也沒收迴手。
然後,她突然抬起了左手。
動作幹脆得不像猶豫過一秒。她一把抓住周崇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猛地一拽。
金屬刮過皮肉的聲音很輕,但聽得人頭皮發麻。他悶哼了一聲,手指抽搐了一下,可臉上還是沒變表情,連眉頭都沒皺。
那枚蛇形戒指被她扯了下來,攥在掌心。她攤開手,借著從高處通風口斜照進來的天光看了看——戒指是暗銀色的,蛇身盤繞成環,鱗片紋路清晰,冷光順著弧麵滑過,像活的一樣。
她冷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像刀片劃過鐵皮:“趙衛國也有一枚。”
我腦子裏“嗡”地一下。
這個名字十年沒從我嘴裏冒出來過,可它一直埋著,像顆沒爆的雷。現在被人當著麵點著了引信,血直接往頭上衝。
我盯著那枚蛇形戒指,喉嚨發幹。不是因為它的造型,也不是因為材質特別——是因為那種熟悉感。十年前邊境任務前夜,我在趙衛國的作戰箱裏見過這東西。他當時正用布擦它,看見我進來,立馬合上了箱子。我沒問,他也裝作沒事。
原來不是巧合。
周崇山終於開口了,嗓音沙啞:“你以為……她在幫你?”
話剛落,周婉寧突然咳了一聲。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她身體一晃,槍口偏了半寸。我立刻衝上去,伸手扶住她肩膀,她整個人往我這邊倒,後背貼上我胸口。
她喘得厲害,嘴唇發青,再下一秒,嘴角滲出一道黑血。
不是紅的,是發烏發紫的那種,順著下頜往下滴,砸在水泥地上,像墨汁化開。
“藥……”她靠在我肩上,氣音斷斷續續,“晶片……反噬……”
我一隻手托住她後背,另一隻手已經探向她手裏那枚戒指。她沒力氣握了,手指鬆開,金屬滑進我掌心。
我翻過來,對著光看內圈。
一道極細的刻痕嵌在金屬裏,鐳射打上去的字,工整、冷酷:實驗體001。
我抬頭,死死盯住車裏的周崇山。
他看著我,金絲眼鏡後頭的眼神一點不慌,反倒像是等著這一刻。嘴角慢慢往上扯,笑得瘮人。
“你們……”周婉寧又咳了一聲,血更多了,沾在我衝鋒衣領口,“我們是……同一批的……”
她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裏說的。說完,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我單膝跪地,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裏,右手還捏著那枚戒指。冷,像剛從冰櫃裏拿出來。
實驗體001。
不是編號,是身份。不是工具,是開始。
趙衛國戴同樣的戒指,不是巧合。周崇山能控製她,也不是父女情深。他們是一套係統裏的零件,一個藏在明處,一個躲在暗處,而她,是從最底下爬出來的第一個。
可為什麽是她?
為什麽偏偏是那個暴雨夜裏,我抱迴來的孩子?
我低頭看她蒼白的臉,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要醒,又沒力氣睜眼。她的呼吸微弱,貼在我胸口的位置,幾乎感覺不到起伏。
我右手收緊,戒指邊緣硌進掌心,留下一道壓痕。
周崇山還在笑,手指按在受傷的指根上,血順著指縫往下流,他也不擦。就那麽坐著,像在等什麽。
遠處滴水聲還在響,一滴,一滴,砸在排水溝裏。
我抱著周婉寧,沒動。車燈的影子蓋住我們,像一層薄殼。
她剛才說“同一批”。
那還有多少個?
藏在哪?
誰在操控?
我盯著周崇山,他也在看我。
沒人說話。
風吹起她一縷頭發,掃過我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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