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唱聲斷斷續續從我背上傳來,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如針般紮在我神經上。 王振在雪山裝炸彈時也是這麽哼的,調子歪,節奏慢,像在哄自己入夢。
我沒動,手卻攥緊了她外套領子。
前麵有風,微弱但持續。說明出口不遠。我咬牙撐起身子,一手托她大腿,一手扶牆往前挪。混凝土裂縫劃過掌心,留下幾道血痕。走了七八米,彎道盡頭透出一點暗紅——是停車場應急燈的反光。
再往前,地麵開始傾斜,水流變急。我踩進一道排水槽,鞋底打滑,整個人往側邊一歪,硬是用左腿頂住才沒倒下。就在這瞬間,我右手無意識按向牆壁,指尖再次觸到那三道刻痕。
陳雪畫的小房子、太陽、爸爸。
它還在。
我喉嚨滾了一下,沒說話,繼續走。
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闊。一個封閉式地下停車場出現在麵前,十二個車位,空了大半。中央停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車身鋥亮,像剛洗過。車窗貼膜深灰,看不見裏麵,唯獨駕駛座後方的後視鏡上,掛著一張泛黃的紙片。
我認得那張紙。
是陳雪畫的全家福。蠟筆塗的,邊角捲了毛,右下角歪歪扭扭寫著“爸爸是英雄”。畫裏我穿著軍裝站中間,陳雪牽我左手,穿碎花裙的周婉寧站在右側,笑得靦腆。背景是棟平房,屋頂畫了個大太陽。
可現在,畫變了。
我走近兩步,瞳孔猛地收窄。
畫中我的背後,插著三把匕首。刀刃全沒入脊椎,隻留刀柄在外。紅色蠟筆塗的血順著衣服往下淌,一直流到腳邊。最詭異的是,那三把刀的位置,正好對應我當年在邊境任務中被彈片擊中的舊傷。
我呼吸一滯,手不自覺地攥緊成了拳頭。
就在這時,勞斯萊斯駕駛座車窗緩緩降下。
周崇山的臉浮現出來。金絲眼鏡框在昏光下反著冷白的光,西裝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紋身邊緣。他看著我,嘴角動了動,聲音平靜得像在談天氣:
“上車。”
我站著沒動。
他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金屬指節碰在皮革上發出悶響。
“或者看著你的女兒……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話音落下的刹那,副駕駛門突然從內拉開。
周婉寧站了出來。
她左肩還沾著泥水,右手卻穩穩舉著一把戰術手槍,槍口抵在周崇山太陽穴上。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但隻要輕輕一收,就能爆頭。
她眼神清亮,沒有一絲迷糊,嘴角甚至揚起一點弧度。
“爸,”她說,“這次換我押注。”
我退了半步,背靠一根水泥柱,右腿支撐不住地發抖。視線在她倆之間掃過,最後落在周婉寧臉上。
“你什麽時候醒的?”
她沒迴頭,槍口紋絲不動。
“跳下來那一下,你砸進泥裏太狠,把我震醒了。”
周崇山沒動,雙手仍擱在方向盤上,連眼皮都沒眨。可我能看見他太陽穴旁的血管跳了一下。
十秒。
沒人說話。
通風口的風刮進來,吹得車頂燈一閃一閃。勞斯萊斯的漆麵映著忽明忽暗的光,像一頭蟄伏的獸。遠處傳來滴水聲,規律得像心跳。
我往前邁了一步,盯著車內。
“她在哪?”
周崇山笑了下,嘴角歪了歪。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周婉寧槍口微微下壓,抵得更緊。
“你會的。”她聲音很輕,“因為你怕死,比誰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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