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鬆開勳章,轉身就走。
監控室的門在背後合上,金屬鎖舌“哢”一聲咬死。我沒迴頭。右腿的傷口從膝蓋一直撕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走廊燈閃著,一明一暗,照得牆麵發青。血順著褲管往下淌,在地磚上拖出斷續的印子。
腦子裏係統界麵黑著,沒提示,也沒簽到提醒。格鬥術的熱感還在肌肉裏跳,可現在用不上。我知道自己不能停。資料上傳71%,他們還有時間補完剩下的。而我,得活著把這事挖到底。
我拐過b區防火通道,踢開應急門。一股腥臭撲麵而來——是排汙井口。鐵柵欄鏽了一半,下麵黑洞洞的,管道口能容一個人爬進去。這是老市政廳唯一的盲區,二十年前建的時候沒聯網,後來翻修也懶得動它。特種兵培訓時學過,所有建築都有“髒腸子”,藏汙納垢的地方,也是活路。
我低頭看了眼周婉寧。她靠在我肩上,呼吸淺得幾乎摸不到。剛才那一幕太衝——s-09、密閉艙、孩子身上的電極片。她聽見了,也懂。她不是普通研究生,她是那個實驗室出來的,是唯一活下來的“第二次擁抱”。她比誰都清楚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我一手托住她後背,另一手扒住井沿,翻身下去。鐵梯滑膩,全是綠苔。右腿使不上勁,全靠左腿撐,三階一歇。落到底,腳踩進汙水裏,水深及踝,黑得照不見影。頭頂鐵柵落下,最後一縷光被掐滅。
我靠著管壁喘氣,手還在抖。不是怕,是累。十年植物人醒來,這身子早就不聽使喚了。可我知道,現在不是倒下的時候。
我扶牆往前走。管道是混凝土的,年頭久了,內壁裂得像蜘蛛網。右手劃過粗糙的表麵,突然指尖一陷——有刻痕。
我停下。
湊近摸。三道線,斜著往上,接著一個圓圈,再加幾根放射線。小房子,太陽,爸爸。
陳雪畫的。
她幼兒園圍牆角落,原來刻過這麽個玩意兒。她說那是我們家,說等爸爸迴來住。後來學校翻修,水泥一糊,沒了。我以為隻有我和她知道。
可它在這兒。
在這條地下八米的排汙管裏。
我喉嚨發緊。這不是巧合。有人把她的標記搬下來了,或者……從一開始,這條管子就沒那麽簡單。敵人早就把觸手伸進了她每天走的路、碰的東西、呼吸的空氣裏。
我咬牙,抱緊周婉寧繼續往前。腳步加快,汙水濺起,打濕褲腿。前麵有轉彎,越走越窄。空氣悶得壓胸口,臭味鑽進鼻孔,可我顧不上。
五步,四步,三步——
【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源,自毀程式已啟動,十秒後爆炸。】
係統彈窗突然跳出,紅底白字,冷得像刀。
我沒愣。戰場上聽過太多倒計時,哪種節奏代表真炸,哪種是虛晃,一聽就知道。這次是真的。
十。
我加速衝。右腿一軟,差點跪下,硬撐著往前撲。
九。
管道前方出現斷口,下麵是更深的溝渠,黑不見底。出口?還是陷阱?沒時間看。
八。
我右手猛地按在剛才刻痕的位置,像是確認什麽。那三道線還在,沒被磨平。她還活著。她還在等我。
七。
我低喝:“抓緊我!”
周婉寧沒應,但手臂微微收緊,勾住了我的脖子。
六。
身後傳來輕微嗡鳴,像是電流在管壁爬行。自毀裝置接通了主線路,準備點火。
五。
我衝到斷口邊緣。下麵是排水分流區,有坡度,能緩衝。但跳下去摔不死,也未必活得下來。可不跳,後麵那團火會把我烤熟。
四。
我沒再想。戰場教過我,猶豫的人先死。
三。
我抱著她,縱身躍下。
身體騰空的瞬間,背後轟然炸響。火光從管道口噴出,像巨獸張嘴,一口吞掉來路。熱浪貼著腳底掃過,鞋底瞬間發燙,焦味彌漫。
二。
我們在空中翻了半圈,落進溝裏。底下是軟泥和積存的廢水,噗嗤一聲陷進去半米。我翻身壓在下麵,給她當肉墊。汙水灌進衣領,冰涼刺骨。
一。
火蛇在頭頂管道裏亂竄,照亮上方幾秒,又迅速熄滅。衝擊波過去,四周重歸黑暗。隻有遠處一點微光,從通風口漏下來,照出濕漉漉的牆壁和交錯的管道。
我趴了幾秒,確認沒骨折,沒穿刺。右腿傷口裂開了,血混著汙水往外滲。我慢慢坐起來,把她從泥裏撈出來,靠在懷裏。
她眼睛還閉著,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以為她要醒了。
可下一秒,她哼起了歌。
聲音很輕,斷斷續續,調子歪得不像童謠,卻偏偏讓我頭皮炸開。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不開不開我不開,
媽媽沒迴來,誰來也不開……
雪山實驗室裏,王振就是哼這個,一邊裝炸彈,一邊笑。那時候他脖頸的蛇形紋身泛著紫光,左手小指齊根斷掉,血都不流一滴。
而現在,這首歌從周婉寧嘴裏出來,像從冰窟裏爬出來的迴音。
我沒動。
隻是把她往懷裏摟得更緊,一隻手按住她後腦,像是護住什麽易碎的東西。
頭頂微光搖晃,照得汙水泛起油膜般的光。遠處有水滴聲,一滴,一滴,砸在鐵皮蓋上。
她還在哼。
我盯著那點光,沒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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