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上傳到71%,終端綠燈還在閃。我盯著螢幕,手指沒鬆開介麵。血從右腿往下淌,在監控室的地磚上積了一小片,腳印拖得老長。周崇山坐在操作椅裏,剪刀還捏在手裏,但沒動。金絲眼鏡反著光,看不清眼神。
他忽然開口:“王振的屍體你不用找了。”
我沒應聲。勳章貼著手心,係統界麵靜著,沒提示,也沒彈出新資源。今天簽到已經領過,格鬥術精通還在肌肉記憶裏發燙,可現在用不上。
“他太蠢了,”周崇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把剪刀放在台麵上,“居然相信‘蛇眼’會給他新生。”
我抬眼。
他嘴角動了下,不是笑,像是抽筋。“你以為他那些機械臂、神經接駁、痛覺遮蔽,是為了殺你?不,那是測試。他是耗材,和實驗室裏的小白鼠沒區別。”
我說:“那你呢?也是耗材?”
他沒答,而是伸手按下了主控台側麵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按鈕。
整麵牆的螢幕突然黑了,緊接著,背後傳來金屬滑軌的輕響。主控台後方的牆體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整片弧形巨幕。畫麵逐幀亮起——是地下空間,密閉艙體排列如蜂巢,每個都透明,裏麵躺著孩子,六歲到十二歲不等,身上連著導管,腦部貼著電極片,泛著微弱藍光。
機械女聲響起:“第47批次意識同步率83.6%,忠誠協議啟用中。”
鏡頭切換,某個艙體特寫。孩子閉著眼,呼吸平穩,脖頸處有環狀紋路,像烙上去的程式碼。畫麵角落標著編號:s-09。
我呼吸一頓。
s-09。
雪是2013年生的。s-09是實驗代號,不是年份。但重合了。巧合?還是……
“這纔是我們的目標。”周崇山聲音平靜,像在匯報工作,“製造永遠不會背叛的武器。不是靠訓練,不是靠洗腦,是從基因開始編排。他們生下來就隻聽一個命令,隻效忠一個組織。”
我盯著螢幕,沒移開視線。“你們抓小孩?”
“不是抓。”他糾正,“是篩選。從出生就開始。父母不知情,學校不幹預,醫院係統自動標記高適配基因的新生兒。他們長大,上學,考試,交朋友,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可一旦觸發指令,他們會立刻執行任務,哪怕殺親爹媽。”
“誰下的指令?”
“上麵。”他說,“二十年前就開始了。教育係統、醫療係統、戶籍係統,全都有我們的人。你以為你在查王振?他在整個計劃裏,連顆螺絲釘都算不上。”
我右手攥緊勳章。冰涼的邊角硌進掌心。係統還是沒反應。沒有提示,沒有獎勵,也沒有迴溯。它像塊死肉,嵌在我腦子裏,隻負責記錄,不負責判斷。
“你女兒今年十歲。”周崇山忽然說。
我猛地轉頭。
他沒看我,目光落在巨幕上。“2013年出生的孩子,正好是第一批大規模投放的實驗體。全市登記在冊的,兩千三百一十七個。她是不是其中之一,你現在就可以查。”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知道陳雪。他提她名字的時候,語氣平常,像在說一個資料點。
“你不怕我報警?”我問。
“報啊。”他靠迴椅背,“你拿什麽證據?這些伺服器在地下八十米,防爆防電磁,斷電自毀。你拍的照片,傳不出去。你錄的音,會被幹擾。就算你衝出去喊,誰信一個退伍兵說政府在改造小孩?”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你真以為,你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我沒說話。
十年前那場任務,為什麽偏偏是我們隊被滅?為什麽我成了植物人?為什麽醒來後一切都變了?
原來不是意外。是清理。是測試失敗後的標準流程。
王振不是叛徒。他是被選中的實驗品。他以為自己能活下來,能換身體,能翻身做主人。可“蛇眼”從沒打算給任何人新生。他們隻想要絕對服從的機器。
螢幕上的孩子們靜靜躺著,像沉睡的種子。
可種下去的不是希望,是刀。
我看著s-09那個編號,喉嚨發幹。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裏麵。
我不敢確認。
周崇山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金絲眼鏡映著藍光,嘴角浮起一絲近乎虔誠的笑意。
他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宣告。
他相信這個係統贏定了。
我站在這間屋子裏,右腿還在流血,手裏的勳章發燙,揹包裏的匕首壓著女兒畫的全家福。
我知道我現在該做什麽——砸裝置,斷電源,報警,找媒體,鬧到天翻地覆。
可我也知道,這麽做沒用。
這局棋太大了。
我不是對手。
我盯著巨幕,盯著那個編號,盯著那些沉睡的臉。
然後我慢慢鬆開勳章,把它塞迴口袋。
我沒說話。
我沒動手。
我就這麽站著,看著螢幕,看著s-09,看著這場二十年的滲透,終於露出了它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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