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還在緩緩張開,液壓杆發出沉悶的泄壓聲。我抱著周婉寧往前邁了一步,右腿舊傷猛地一抽,像是有根鐵釘從膝蓋往上頂,整個人晃了一下,單膝砸在地上。左臂死死箍住她,生怕她滑出去。
她靠在我胸口,呼吸斷斷續續,額頭滾燙。我沒敢多動,隻把頭抬起來。
幽藍冷光從裏麵照出來,斜斜打在金屬地麵上,映出一個長條形的輪廓——冷凍艙。外殼是軍用級合金,玻璃罩內結著霜,但能看清裏麵躺著一個人。
女人閉著眼,麵容安靜,和周婉寧一模一樣。
我喉嚨發緊,手心滲出冷汗。再往前挪半步,視線往下移——她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刀柄熟悉得刺眼。那是我揹包裏的軍用匕首,刃口帶血槽,編號0723,十年前配發,一直沒換過。
我盯著那把刀,腦子一片空白。不是誰仿造的,不是假人,是真刀,真插在真人身上,而這個人,長得和懷裏的周婉寧分毫不差。
周婉寧突然抖了一下,手指蜷起來抓我衣服,嘴裏發出一聲輕哼。我低頭,發現她額頭發濕,嘴唇幹裂,臉頰燒得通紅。我伸手去探她鎖骨位置,想看看是不是之前那道疤還在。
指尖碰到麵板,一頓。
那裏有一道舊疤,細長,微微凸起,形狀像被彈片擦過。位置、長度、走向,和我自己左眉骨上的傷,正好對稱。
我手停在那兒,沒收迴。腦子裏閃過什麽,又抓不住。
就在這時,她睜了下眼,很快閉上,嘴唇開始動:“……訓練營……雪很大……你說冷……就抱了我一次……”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廣播。
我抬頭看冷凍艙裏的女人,再低頭看她。
“第二次是送藥……你蹲下來,把藥片放我手裏……第三次……你說別怕……”她喘了口氣,眉頭皺成一團,“你說……叔叔在。”
我喉結滾了一下,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
這些話不該存在的。訓練營的事沒人知道。那是邊境線外的一個秘密據點,代號“北風哨”,我帶隊執行過三次護送任務,其中一次是在暴雪天,接應一組被遺棄的實驗體兒童。當時有個小女孩縮在角落,渾身發抖,我不記得她說過話,隻記得自己走過去,把她抱起來,說了一句:“不怕,叔叔在。”
那時候她臉上全是泥,我看不清模樣。
可現在,她嘴裏說的每一句,都是那天發生的事。
我脫下衝鋒衣,裹住周婉寧,重新把她抱緊。她的體溫太高,燒得整個人都在顫,但我不能走,也不能喊人。這地方隻有我和她,還有那個躺在冰櫃裏、胸口插著我匕首的女人。
我把她貼在胸口,背靠著金屬牆慢慢滑坐下去。地麵涼,透過褲子滲進來,但我顧不上。眼睛一直盯著冷凍艙。
不是複製人,不是替身。
她是她。
但她和那個過去的我,早就見過。
我閉上眼,腦子裏全是風雪中的畫麵——那個小女孩抬起頭看我,眼睛黑得像炭,一句話不說。我當時以為她嚇傻了,沒想到她記住了所有事。
包括我抱過她三次。
包括我說的話。
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是我的救贖。
我睜開眼,看著冷凍艙裏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胸口那把匕首在藍光下泛著冷色。刀是我用過的,人是我認識的,可為什麽它會插在這裏?
我不知道。
我現在隻知道,懷裏這個人,燒得快要散架了,還得靠我撐著。
我左手摟緊她,右手摸了下還在流血的掌心,布條已經浸透。門外的風聲聽不見了,整個世界隻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和冷凍艙裏迴圈製冷的嗡鳴。
她的手指又勾住了我衣角,沒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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