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風颳得人睜不開眼。我抱著周婉寧往前走,右腿舊傷像是被釘進了一根鐵釘,每邁一步都扯著整條神經抽。衝鋒衣裂口灌著風,冷氣順著脊背往上爬,但我不能停。
她在我懷裏發抖,嘴唇青白,呼吸又淺又急。我用左臂摟緊她,把她的頭按進我肩膀窩裏擋風,右手抓著揹包帶子,指節早就凍僵了。微型計算機塞在內袋,貼著胸口還有一點餘溫,螢幕最後那行綠字——“倒計時暫停在十秒”——像根針紮在我腦子裏,拔不掉。
我們得趕在重啟前進去。
主路不能走,趙衛國的人肯定埋伏著等我們露頭。我拐向西邊,踩進一條廢棄地鐵隧道入口。鐵門鏽死了,半塌在地,像張歪嘴。我側身擠過去,腳底打滑,差點跪下去,硬是靠著牆穩住身子。隧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我不需要光。十年特種兵的地形記憶還在,閉著眼都能畫出這張城防圖。
這地方二十年前就廢棄了,通風井直通市政廳地下機房層。最近一次簽到得來的夜視儀早耗盡了電量,但現在也用不上。我熟悉這條路——當年演習踩過七次,最後一次是背著中彈的副隊長衝出來,他死在我背上,血浸透了我後背的衣服。
隧道裏結了冰,地麵滑,我放慢腳步,盡量貼著牆走。周婉寧突然悶哼了一聲,手指猛地攥住我衣領,力氣大得不像個昏迷的人。
“爸爸……心跳好快……”
聲音很輕,帶著顫,不是叫我。
我沒應,隻把她往上托了托,下巴抵了下她發頂。她額頭冰涼,可脖頸處的脈搏確實跳得厲害,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我皺眉,騰出右手摸她外套口袋,微型計算機還在,螢幕亮著,底部滾動著一串資料流:“生命體征同步率:83%”。
沒時間深究。我把電腦重新塞好,繼續往前挪。頭頂傳來嗡鳴,是巡邏無人機。我靠進一處塌陷的水泥柱後麵,屏住呼吸。機器飛過去後,我才鬆勁,腿卻一下子軟了,靠著牆緩了兩秒才站起來。
就在這時候,耳朵裏開始響。
先是風聲,接著是一段不成調的童謠,輕輕的,斷斷續續。
“月亮走,我也走,媽媽揹我上高樓……”
我咬了下舌尖,疼,不是幻覺。
畫麵猛地撞進來——幼兒園地下室,昏黃燈泡搖晃,穿防靜電服的男人蹲在壓力箱前,左手摸著左耳殘缺的位置,嘴裏哼著這首歌。我躲在通風管上方,用夜視儀盯著他接線,紅色電線繞了三圈,連在心跳檢測儀上。
那是三年前的事。當時還不知道他是趙衛國的人。
可下一秒,另一個聲音疊了上來。
雪山實驗室廢墟,克隆體躺在血泊裏,臉已經看不清,嘴唇卻動著,哼的是同一段旋律。音節分毫不差。
兩段記憶重在一起,像兩張底片疊在燈箱上,輪廓對上了。
我停下腳步,喘著氣靠在牆上,冷汗從太陽穴滑下來。係統界麵無聲浮現,老式作戰終端的模樣,綠色字元一行行滾過:
“檢測到相同聲紋特征,匹配度98.7%。目標身份推測:參與‘影狼’專案的技術人員,具備生物工程背景。備注:該人員曾出現在趙衛國三次秘密會議錄音中。”
字跡一閃即滅。
我沒出聲。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爆破專家和克隆體製造者,是同一個人。那個哼童謠的男人,不隻是裝炸彈的瘋子,他還在造人。
周婉寧又抖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嗚咽,像是夢裏被人抓住了。我低頭看她,她睫毛在顫,臉色更白了。
“撐住。”我低聲說,“馬上就到。”
我重新邁步,不再猶豫。隧道盡頭有光,是通風井口透下來的路燈。我爬上梯子,鏽鐵蹬掉了一塊,手一滑,差點摔下去,硬是用左臂撐住了。頭頂蓋板移開一條縫,外麵是市政廳西側綠化帶,積雪壓彎了灌木。
我鑽出去,把她抱下來,踩在濕滑的石板路上。前方三十米,一道厚重合金門嵌在地下牆體上,油漬斑斑,門邊管道滴著冷凝水。那是機房入口,通往金庫最外層通道。
風停了。雪也小了。
我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右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周婉寧在我懷裏動了下,手指無意識地抓著我衣角,嘴裏又喃喃了一句:
“心跳……越來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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