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再度從雲縫中灑落,雪地一片慘白。我倆依舊坐在那塊半埋的水泥板上,手緊緊相握,冷氣順著衝鋒衣拉鏈直往裏鑽。
周婉寧的手冰得很,但沒抽走。風不大,可寒意一點沒鬆。
就在這時候,視野角落突然跳出一塊灰屏,像老式終端開機時的故障畫麵。係統界麵無聲彈出,沒有提示音,也沒震動,隻有一行字緩緩浮現:
【極地作戰服狀態報告】
雪地迷彩模式:永久損壞
抗寒層材料斷裂率68%
實時保暖效能下降70%
建議:立即更換環境或補充熱源
我沒動,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右腿舊傷像是被這訊息戳中了,猛地一抽,整條筋從膝蓋竄到腳踝,疼得我手指攥緊了匕首柄。這不是第一次疼,但這次不一樣——以前是身體扛不住,現在是裝備先垮了。
周婉寧察覺了,鬆開我的手,側身湊近。她沒說話,目光落在我衝鋒衣左袖口,那裏有一道細長裂痕,內襯已經翻出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隔熱層,斷口參差,像是被什麽硬物刮過又凍裂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碎花裙下擺還算完整。然後她伸手,抓住裙邊,用力一扯。
布料撕開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雪原上格外清楚。她把那截布條疊成三層,繞過我的左前臂,正好蓋住加熱模組介麵的位置。那裏原本有金屬貼片連線體溫迴圈係統,現在貼片脫落了一半,裸露在外的導線介麵正往外散著冷氣。
“用我的體溫當外掛。”她說,聲音不高,像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布條纏了三圈,打了個死結。觸感粗糙,但確實有溫熱透過布料傳過來。我知道她在靠近我,也知道她現在站姿不太穩——裙子短了一截,寒風直接貼著她小腿往上灌。
但我沒攔。這種時候攔沒用。她要是想退,早退了。
低頭看著手臂上的布條,忽然間腦子裏閃出一個畫麵——不是現在的,是十年前邊境那場暴風雪。
那天晚上,我們小隊被困在海拔四千八的山坳,我麵罩結冰,呼吸器進氣口全堵死了。試了三次重啟都失敗,氧氣讀數往下掉。隊長蹲在我旁邊,一句話沒說,脫了手套,把手掌直接貼在進氣口上。他手心朝下,五指張開,像個蓋子似的捂著那塊金屬,靠體溫化冰。
我就看著他,嘴裏插著呼吸管,說不出話。他也不看我,盯著遠處風雪,說:“別慌,人活著,火就不會滅。”
三小時後,冰化了。他的手凍得發紫,再沒知覺。
後來那雙手廢了,任務結束後就退役了。我沒問過他叫什麽名字,隻記得他左耳缺了半個耳垂,說是早年演習時被彈片削的。
而現在,我坐在雪地裏,胳膊上纏著另一個年輕人撕下來的裙布,溫度一點點滲進來。
原來守護……真的是會遺傳的。
我想完這句話,抬頭看向遠處雪線。風又起來了,卷著雪粒打在臉上,有點疼。但我已經不想坐著了。
右腿撐地,慢慢站起來。舊傷還在抽,但能走。我拉開揹包側袋,掏出一條戰術圍巾,深灰色,磨得有些發白,邊角還有個燒焦的小洞——那是去年冬天在廢棄水廠留下的。
遞給周婉寧:“裹上。”
她接過,沒問,也沒猶豫,一圈圈繞在脖子上,末尾塞進大衣領子裏。布料遮住了她半張臉,隻露出眼睛。她抬頭看我,點了下頭。
我轉身,一腳踩進更深的積雪裏。雪沒到小腿,咯吱作響。走了兩步,發現她跟上了,腳步有點拖,但沒喊停。
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往前走,背影漸漸融進灰白的天際。雪原空曠,風聲壓過一切。遠處的地平線模糊不清,像一張被水泡過的地圖,邊界正在融化。
但方向沒變。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