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風也小了。我右腿的舊傷還在抽著疼,像有根鐵絲在膝蓋裏來迴拉扯。孩子們圍坐畫畫的地方漸漸安靜下來,炭條劃雪的聲音斷了,他們一個個起身,拍掉褲子上的雪,戴虎頭帽的女孩衝我揮了下手,帶著人往遠處走。我沒攔,也沒動。
周婉寧還蹲在原地,指尖輕輕抹過那幅畫裏穿白大褂的女人,動作很輕,像是怕弄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她沒說話,但我知道她情緒不對。剛才那滴淚不是軟弱,是防線裂了縫。
我拄著匕首,慢慢挪到一塊半埋的水泥板邊,坐下。右腿一彎,整條筋都繃得發麻。揹包甩到身前,拉開外層拉鏈,係統界麵在視野角落一閃——今日簽到獎勵已解鎖:行動式基因比對模組,來源:戰地醫療資料庫v3.2。
我沒點開說明,直接啟動。模組從裝備欄彈出,巴掌大,銀灰色,側麵有個采血針口。我按在自己拇指上紮了一下,再收針,塞進係統提示的掃描區。螢幕亮起,進度條開始走。
“幹什麽?”周婉寧站到我旁邊,聲音有點啞。
“做個檢測。”我把模組往她麵前遞了遞,“你剛失血不少,心跳也不穩,查個基礎項。”
她盯著那機器看了兩秒,沒拒絕,伸手接過,照著我的樣子紮了指血。針口拔出時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動作熟得很,跟當年在訓練營處理傷口一樣利落。
資料載入用了不到一分鍾。螢幕上跳出兩列dna序列圖譜,底部一行加粗字:匹配度99.99%。
空氣好像靜了一瞬。
她盯著那串數字,手指慢慢收緊,指甲掐進模組邊緣。風捲起她白大褂的下擺,吹得報告單在係統界麵裏微微抖動。
“這意思是不是……”她嗓音壓低,幾乎貼著地麵,“我不是母親親生的?還是說,我根本不是‘人’?”
我沒吭聲。三秒鍾後,伸手把那份電子報告從係統裏調出來,實體列印紙從模組側口滑出。我抽出那張紙,看都沒再看一眼,撕成兩半,又撕一遍,隨手一揚。
紙片被風吹散,像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遠。
她猛地轉頭看我:“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
“不想。”我收起模組,塞迴揹包,“你在訓練營半夜偷吃壓縮餅幹被我抓到,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我還罰你繞場跑五圈。那是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挨訓。你記得嗎?”
她愣住。
“你左耳後有顆痣,洗頭不注意會漏過去。你打槍偏左三毫米,得靠肩抵實槍托才穩。你說密碼本背到第七章就睡著,其實你全記得,隻是不想顯得太聰明。”我頓了頓,“這些事,比一張紙重要。”
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然後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像是自嘲,又像是鬆了口氣。
“你說過,戰場上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定義自己是誰。”她抬頭看我,眼睛很亮,“我不是你的影子,也不是誰的女兒。我是那個被你罵哭、偷吃餅幹的小特工。”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往前一步,抬手抓住我衝鋒衣的領子,仰頭吻上來。
風猛地捲了一下,吹得我眼皮一眨。她的唇很涼,碰上來的時候有點抖,五秒後鬆開,手還抓著衣服沒放。
“現在,換我來守護你。”
我沒說話,右手慢慢抬起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得厲害,但我沒鬆。
天光從雲縫裏透下來,照在雪地上,也照在我們坐著的水泥板邊緣。遠處空曠,風不大,白大褂沾了雪沒抖,衝鋒衣的拉鏈半開著,冷氣往裏鑽。
我倆就這麽坐著,手握著手,誰都沒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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