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還沉浸在真相揭開的衝擊中,下一秒,我的腦袋卻比這肆虐的風還要混亂。
眼前的東西分成了兩層——一層是眼前的斷崖、歪斜的伺服器、飄著藍白光的資料流;另一層卻不斷閃迴畫麵:趙衛國背著我跑出爆炸區,西裝後背染血,腳步踉蹌。那畫麵太真,像我自己親眼看過十遍八遍。可同時,另一個畫麵也在撞:我胸口炸開,彈片撕肉的聲音清清楚楚,倒地時臉朝下,雪地被血燙出一個小坑。
兩個記憶在腦子裏打架,太陽穴一跳一跳,像是有人拿電鑽往裏鑿。
左手還撐在雪裏,掌心壓著戰術繩索的殘頭,冰冷的鋼絲硌著麵板。這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瞬。右腿舊傷抽得厲害,膝蓋陷在雪堆裏,動不了。係統界麵在視野角落綠著,老樣子,【簽到未完成】【戰場重建係統】執行正常,字沒變,也沒提示。
但我感覺不對。
身體在抗拒那些畫麵。手指不受控地抖,不是冷的,是本能想拔刀。
“別看!”
周婉寧的聲音突然炸在耳邊。她整個人撲過來,膝蓋砸進雪裏,一隻手猛地扯下裙擺一角,直接蒙在我眼睛上。布料帶著點體溫,瞬間遮住所有光影。
“信你身體!”她喘著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別信眼睛!那是毒氣殘留訊號,他在用資料誘導你!”
我愣了半秒。
然後閉上了眼——雖然已經被矇住。
視野黑了,耳朵卻聽得分明:風刮過鋼纜的嗚咽,資料流升騰時那種低頻嗡鳴,還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指尖重新感知到雪地的硬度,繩索的紋路,左掌邊緣甚至摸到了匕首柄的凸起。
腰側是空的,但揹包還在。
右手慢慢挪過去,拉開外層拉鏈,軍用匕首的握把貼上掌心。冰涼,帶防滑槽,熟悉得像長在手上。
我沒有起身。
隻是靠著十年肌肉記憶,靠著無數次夜間突襲訓練形成的反應,猛地旋身,擰腰,抬臂,一刀刺向右前方三米處的虛空。
刀刃破風。
沒有阻力。
但就在那一瞬,太陽穴的鑽痛猛地一縮,像是有根針被拔了出來。
矇眼佈下的黑暗裏,我聽見一聲極輕的碎裂聲,像玻璃片落地。
再然後,記憶迴來了。
不是趙衛國揹我撤離的畫麵,不是什麽“重生計劃”的實驗室鏡頭。
是雨林。
十年前邊境任務當天下午,雷區邊緣,樹影壓得低,空氣悶得能擰出水。王振在通訊器裏說坐標沒問題,可以推進。我帶隊往前走,趙衛國從側翼靠近,手裏拿的不是對講機,是一支高壓氣霧槍。
他一句話沒說,槍口抵上我後頸。
“嗤”——
毒氣注入的瞬間,我迴頭,看見他嘴角歪了一下,笑得不像人。
這纔是我倒下的開始。
所有被蓋住的細節全迴來了:後頸灼痛,視線模糊,倒地前最後看到的是他蹲下來,摘走我作戰服內袋裏的加密晶片。我不是被救的,是被拖走的。植物人狀態不是意外,是實驗的一部分。
我緩緩鬆手,匕首垂在身側。
左手扯下矇眼的布條,雪光刺進來,但我沒眨眼。遠處資料流還在升騰,趙衛國的影像已經散了,光幕隻剩亂碼般的光點飄著。伺服器歪在斷崖邊,滑雪板前端插進凍土,像一頭死掉的機械獸。
周婉寧還跪在旁邊,一隻手撐著地,喘得厲害。白大褂沾滿雪泥,袖口撕了一道,露出的手腕發抖。她沒說話,隻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點了下頭。
“我記得了。”我說。
她嘴唇動了動,沒出聲,隻是慢慢坐下來,背靠一塊岩石,閉了會兒眼。
風還在刮,雪沒停。
我沒動,站在原地,右腿微跛,左手握緊匕首,刀尖朝下。
真實迴來了。
虛假碎了。
現在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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