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還在刮,但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能把人吞進去的轟鳴,而是斷了線似的亂響,一陣一陣打在耳朵上。我跪在雪裏,右腿舊傷像被鐵絲纏著往骨頭縫裏擰,左手撐地,掌心壓著一塊碎冰,冷得發麻。繩索還繃著,可壓力已經鬆了大半——孩子們趴了一路,像釘進雪裏的樁子,硬是把伺服器拽了迴來。
我沒動。
眼睛盯著那台機器。
它歪在斷崖邊上,滑雪板前端插進凍土,底部鋼纜接頭還掛著戰術繩索,介麵處裂開一道縫。藍白色的光從裏麵噴出來,不是火,也不是煙,是一股往上衝的流,像水又不像水,扭曲著往天上走,撞進低垂的雲層。
資料瀑布。
這個詞蹦出來的時候,我的太陽穴突然一跳。
光幕開始凝形。
先是一團模糊的輪廓,接著五官往下拉,肩膀撐開,西裝領口扣得嚴實,左手指節上戴著個蛇形戒指——趙衛國的臉,一點一點浮在空中。
我手立刻摸向腰側。
空的。
匕首剛才甩出去鉤繩索,現在還掛在鋼纜上晃。我想站起來,右腿一發力,肌肉直接抽筋,膝蓋砸迴雪堆。風把我的呼吸吹成白霧,可我顧不上這些。
影像動了。
畫麵切到密林深處,夜視鏡頭視角,綠色調,晃得厲害。鏡頭下,一個人背著另一個昏迷的人在跑。揹人的那個穿戰術外套,後頸有道疤,走路姿勢熟悉得讓我胃裏發緊。他懷裏那人,軍裝破了口,左眉骨全是血——是我。
身後五十米外,爆炸剛停,殘火還在燒裝備箱,彈藥殉爆的餘音滾過山脊。沒有槍聲,沒有呼救,隻有腳步踩碎枯枝的聲音。
字幕浮出來,白底黑字,像是直接印在空氣裏:
“唯一倖存者:趙衛國。”
我喉嚨發幹。
不是因為怕,是那種被人當麵撕開傷口的感覺。十年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任務失敗後重傷不治,全隊覆滅,隻剩一口氣吊著進了醫院。可現在告訴我,有人把我從死人堆裏背出來?還是他?
畫麵再切。
地下實驗室。金屬牆,冷光燈。我躺在一個維生艙裏,臉上貼滿電極片,胸口隨著呼吸機起伏。頭頂螢幕滾動著腦波資料,旁邊站著趙衛國,手裏拿著平板,正在記錄。
字幕又來:
“實驗代號:重生計劃。目標:啟用戰場重建係統宿主潛能。”
我猛地抬頭,想看周婉寧在哪。
她還在原地,趴在雪裏,雙手壓著繩索末端,臉貼著地。但這時候她抬起了頭,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我。
“別信!”她突然喊了一聲,聲音劈了,“他在篡改你的記憶!”
我沒反應過來。
太陽穴又是一跳,這次更狠,像有根針順著神經往腦子裏鑽。眼前畫麵閃了一下——不是現在的雪地,是十年前的邊境雨林,我和小隊正穿過雷區邊緣,通訊器裏傳來王振的聲音:“坐標沒問題,可以推進。”
可下一秒,那個畫麵變了。
還是我們走在林子裏,但天是紅的,樹影拉長,我看見自己迴頭看了眼趙衛國,他也看了我一眼,然後悄悄按下了什麽按鈕。
這不是我記得的事。
我咬牙,手按上太陽穴,指尖能感覺到麵板下的脈搏在亂跳。資料流還在升騰,趙衛國的影像靜靜站在光幕裏,嘴角甚至有點往上翹。
“你沒死。”他說,聲音不是從喇叭出來的,更像是直接鑽進耳朵,“你隻是被我送進了試驗場。植物人?那是假的。你這十年,一直在接受刺激,一遍遍重演戰場,隻為讓那個係統徹底繫結。”
我張嘴,想罵他,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
周婉寧爬起來了,不顧一切往前蹭,雪地裏拖出一道溝。她指著我的頭:“你感覺到了嗎?那種電流感!那是毒氣殘留效應,他在用資料訊號重新啟用你的神經路徑!別看那些畫麵!它們不是迴憶,是植入!”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抖。
不是冷的,是身體自己在反抗。係統界麵在我視野角落亮著,老式終端模樣,綠字安靜地顯示著當前狀態:
【簽到未完成】
【技能卡·繩索專家】啟用中
【戰場重建係統】執行正常
沒有警告,沒有提示。
就像它從來沒說過話一樣。
可我知道不對勁。
我明明記得自己倒下前那一槍是從正麵打中的,胸口炸開一片血霧,怎麽會……被背著撤離?
趙衛國的影像笑了,笑得嘴角歪斜。
“你以為你是英雄?”他說,“你隻是實驗品。而我,纔是把你從廢墟裏撿迴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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