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依舊猛烈地刮著,雪持續紛紛揚揚地下著。 我站在斷崖邊,右腿舊傷抽得像有根鐵絲在肉裏來迴拉扯,左手握著匕首,刀尖朝下插進雪堆穩住身體。眼前是歪斜的伺服器殘骸,滑雪板前端卡在凍土裏,資料流已經散盡,隻剩幾縷藍白光點飄在空中,像是燒完的灰燼還捨不得落地。
腦子裏的畫麵徹底清了。趙衛國沒救過我,是他用毒氣放倒我,拖進實驗室當實驗品。十年植物人不是意外,是計劃的一部分。這些事不能再往後放,但現在也不是算賬的時候。
我轉頭掃視四周。能見度不到十米,積雪埋到了大腿根,斷崖下方一片白茫茫,看不出地形起伏。可我知道,下麵有人活著。
揹包還在背上,拉鏈半開,匕首剛收迴去。我騰出右手,從夾層裏摸出熱成像儀——上個月簽到拿到的裝備,軍綠色外殼,螢幕邊緣有點裂痕,但還能用。開機時按了兩下才亮,電量剩37%。
我把鏡頭對準斷崖下方那片塌陷區域。雪花打在鏡頭上,畫麵跳了幾幀,等穩定後,螢幕上出現了三個紅點。微弱,但跳動規律。距離約十米深,靠近倒塌的支架殘骸,位置偏東側斜坡。那裏原本是通風井出口,現在被壓成了雪坑。
心跳訊號持續存在,說明人還沒失溫到臨界點。但雪層厚,空氣稀薄,撐不了太久。
我沒喊話。喊了也沒用,風太大,聲音傳不遠。而且我現在體力不支,右腿使不上勁,走快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隻能一步步來。
正準備往下滑,眼角忽然瞥見左側雪堆動了一下。
一個小孩從雪坑裏爬出來,戴虎頭帽,臉凍得發青,兩隻手抱在胸前哆嗦。是剛才那個遞發卡的小女孩?還是另一個?看不清五官,隻認得那頂帽子。她沒說話,突然抬起胳膊,指著不遠處一處微微隆起的雪堆:“那裏在冒熱氣!”
我立刻撲過去,手套抹開表層浮雪,掌心貼上去——確實有溫差。不是太陽曬的,是內部散熱。再用手電照,發現雪麵有一道細縫,隱約透出一點暗紅光。
是電子裝置的指示燈。
我改用軍用匕首撬開冰殼,刀刃劃了三下才破開硬層。底下露出一塊破損的黑色外殼,螢幕碎了大半,但散熱口還在往外逸出微弱熱量。是周婉寧的微型計算機。
它一直在工作。
剩餘電量維持區域性溫度,融化周圍冰晶,形成一個小型保溫腔。線路延伸進去,順著挖,不出兩分鍾,我觸到了人的衣服。
先是一隻手,接著是肩膀。我把積雪扒開,看清了臉——周婉寧。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很淺,但還有氣。她外套裂了口子,半邊身子被壓住,另一側護著兩個孩子。一個七八歲男孩,蜷縮著昏睡;另一個就是戴虎頭帽的女孩,剛才自己爬出來了,現在又跟著跑迴來蹲在邊上。
三人被擠在一個三角形雪穴裏,頭頂是垮塌的鋼梁撐出的空間,加上計算機發熱,才沒被活活凍死。
“醒著嗎?”我拍周婉寧的臉,沒反應。試頸動脈,脈搏弱但穩。兩個孩子也都還有心跳。
虎頭帽女孩抖著手去摸周婉寧的臉:“她……她說會帶我們出去的……”
我沒說話,把匕首插迴腰側,雙手開始刨雪。凍雪結成了硬殼,手指很快凍僵,指甲縫滲出血絲。右腿支撐不住,跪了一下,膝蓋砸進雪裏。我咬牙撐起來,繼續挖。
揹包裏的戰術手電拿出來開啟,卡在雪堆上照明。一邊清周婉寧身上的積雪,一邊檢查她有沒有外傷。左肩衣服破了,能看到一點麵板,沒出血。其他地方看不出異常。
男孩咳嗽了一聲,眼皮動了動,沒睜眼。
“你們什麽時候被埋的?”我問女孩。
“雪崩……開始的時候。”她牙齒打著顫,“姐姐推我們進來,機器‘嗡’地響了一下,就開始發熱……她說……說堅持住……”
我說知道了。
計算機螢幕閃了一下,最後一條資訊跳出:【資料備份完成】。然後黑屏,散熱口的熱氣慢慢停了。
溫度會迅速下降。
我脫下衝鋒衣蓋在三人身上,又從揹包裏翻出銀膜應急毯,裹住周婉寧和兩個孩子。這東西輕,但保溫效果好,是上次簽到得的醫療包裏的。現在顧不上自己,冷就冷著。
虎頭帽女孩抱著膝蓋縮在旁邊,一句話不說,眼睛盯著周婉寧的臉。
我用戰術繩把三人綁在一起,防止滑落,又找來一段斷裂的鋼條插進雪裏當臨時錨點。現在不能轉移,周婉寧和男孩都沒意識,貿然移動可能造成二次傷害。
風小了一點,雪還在下,不大,但足夠讓視野越來越差。我看向遠處,原本的通道已經被掩埋,看不出路。通訊裝置全毀,手機訊號沒有,衛星終端在伺服器墜崖時一起掉了下去。
現在隻能等。
但我不能等。
我撐著膝蓋站起來,右腿一軟差點又跪下。扶住鋼梁站穩,環顧四周。這片區域還有沒有其他人?其他熱源?
熱成像儀電量掉到了21%。我重新掃描一遍,範圍調窄,聚焦在斷崖周邊五十米內。畫麵跳動,雪花幹擾嚴重,但我看到西北方還有一個微弱紅點,距離更遠,訊號時斷時續。
可能是另一個倖存者。
我收起儀器,把匕首、手電、醫療包都檢查一遍,確認都在。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厚重,看不出時間。係統界麵在視野角落安靜待著,綠字顯示:【簽到未完成】【戰場重建係統執行正常】。
我沒理會。今天還沒簽到,但這時候不重要了。
我彎腰把應急毯再掖緊一點,確保三人不會受風。虎頭帽女孩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說:“守著他們。”
然後轉身,拄著匕首當柺杖,朝那個新的熱源方向走去。
雪很深,每一步都陷進去半條腿。右腿舊傷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像是有人拿銼刀在骨頭上來迴磨。我低著頭,盯著腳下的雪麵,一步一步往前挪。
風卷著雪粒抽在臉上,生疼。
走了不到二十米,我停下。
前方雪堆隆起一塊,形狀不像自然堆積。我蹲下,用手扒開表層。
底下露出一隻鞋。黑色作戰靴,鞋幫裂了,沾滿血跡。
我繼續挖。
雪層下的東西,漸漸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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