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依舊猛烈,直升機的旋翼聲在頭頂持續盤旋,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我跪在伺服器邊緣,左手還按在周婉寧胸口,掌心能感覺到她心跳微弱得像快斷的線。她身下的裝置表麵結了一層薄冰,冷得刺骨,但結構穩,四角焊死在冰台支架上,是個死樁子,炸不飛也掀不動。
倒計時還在走。滴答。滴答。藏在她皮下的炸彈和這破地方一樣,誰也拆不了。
我抬頭看了眼遠處雪坡,克隆體正從風雪裏走出來,步伐平穩,沒有呼吸白霧,也不受低溫影響。它知道我在看它,腳步沒停。
沒時間猶豫了。
我一把將周婉寧抬上伺服器頂部,動作盡量輕,不敢讓她身體晃動。她嘴唇已經發紫,睫毛上結著霜,意識全無。我把戰術繩索繞過她腰和伺服器邊緣的金屬框,纏了三圈,打了個死結,再把另一頭綁在自己腰上。繩子繃直,我們倆就連在了一根線上——她要是滾下去,我也得跟著摔。
做完這些,我抽出靴側的冰錐,握在右手。錐尖朝下,貼著大腿外側,不顯山不露水。
克隆體離得更近了,二十米,十五米,腳步踩在冰殼上發出哢嚓聲。它的眼睛盯著我,沒有情緒,像掃描器在鎖定目標。
我低頭湊近周婉寧耳邊,聲音壓到最低:“還記得你在訓練營怎麽教我的嗎?”
她沒反應。
我又說了一遍,語氣加重,像當年她在靶場糾正我持槍姿勢那樣。
她的眼皮顫了一下。
夠了。
我站直身子,看著克隆體逼近,緩緩抬起冰錐,寒光映著雪麵一閃。我說:“永遠給敵人留個破綻。”
話音落,我右腿突然一軟,像是舊傷發作撐不住,整個人往前傾,左肩下沉,後背弓起——暴露出右後腰那道陳年疤痕。那是植物人時期肌肉萎縮留下的,扭曲一塊,麵板發白,位置明顯,像塊舊補丁。
克隆體腳步一頓。
它認得這個傷。
下一秒,它衝了過來,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雪塵。
刀出。
直刺我後背舊傷處。
我沒躲。
就在刀尖觸到麵板的瞬間,伺服器猛地一震。
嗡——
內部紅燈急閃,機械音從底座傳來:“入侵檢測確認……清除協議啟動。”
成了。
克隆體的手臂僵在半空,刀尖隻劃破錶皮,滲出血絲。它的動作卡住,像是程式被強行中斷,雙眼短暫失焦,身體微微抽搐。
伺服器開始自毀。
我站著沒動,左手抓緊繩索,右手冰錐仍握在手心。風雪更大了,吹得我衝鋒衣獵獵作響。周婉寧躺在裝置上,臉朝天,睫毛上的霜開始融化,一滴水滑進鬢角。
克隆體還站在原地,手臂前伸,刀尖沾血,身體僵直,像被凍住的雕塑。
我沒去看它,也沒去碰周婉寧胸口的倒計時。繩索繃得筆直,連線著我和她,也連線著這台即將爆炸的機器。
風從北麵刮來,帶著雪粒砸在臉上,生疼。
我盯著克隆體的眼睛,等著它下一步動作。
它眨了一下。
眼皮動得不像人類那麽自然,有點遲滯,像是係統重啟前的緩衝。
伺服器底座傳出低頻震動,越來越強。焊點開始冒煙,金屬縫裏有火花蹦出。
我往後退了半步,繩索拉緊,周婉寧的身體隨之挪動一寸。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甲泛青。
克隆體收迴刀,緩慢轉身,麵向伺服器正麵。它的手抬起來,不是攻擊,而是按在裝置控製麵板上。
螢幕亮了。
紅色字元滾動:【終止指令輸入中……】
我立刻明白它想幹什麽。
不能讓它停下。
我抬腳往前跨一步,冰錐舉起,準備撲上去打斷操作。可剛動,腰間繩索猛地一扯——周婉寧的身體因為我的移動滑向邊緣,差點翻下去。
我硬生生刹住。
克隆體的手指在麵板上滑動,速度不快,但穩定。字元繼續滾動。
終止協議正在載入。
我盯著它後頸與衣領交界處,那裏有一道縫合線,像手術留下的。我記起來了,這種型號的克隆體,核心處理器在頸椎第三節,外部無法破壞,但劇烈撞擊可能造成資料紊亂。
我沒有槍。
沒有炸藥。
隻有冰錐,和這根連著周婉寧的繩子。
我慢慢蹲下,把冰錐插進身側冰層固定,雙手抓住繩索,一點一點往迴拉,直到周婉寧的身體重新迴到伺服器中央。她沒醒,呼吸比剛才更淺。
我站起來,盯著克隆體的後頸。
距離八米。
太遠了。
我不能鬆繩。
也不能讓她再移位。
風忽然小了。
雪片斜著飄下來,慢悠悠的,像暫停了時間。
克隆體的手指停在“確認”鍵上方。
我吸了口氣,抬起右腳,狠狠跺在冰錐柄上。
錐身斷裂。
半截尖頭彈飛出去,擦著克隆體耳朵飛過,“叮”一聲紮進伺服器麵板,正中資料介麵。
火花炸開。
螢幕黑了。
清除協議繼續執行。
克隆體猛地轉頭看我,眼睛紅了,不是血絲,是虹膜裏透出的那種機械紅光。
我握著剩下的短柄,站在原地,沒再動。
它一步步走迴來,步伐比剛才慢,但更穩。
伺服器震動加劇,底座裂開一道縫。
我解開腰上繩索,隻剩一端還連著周婉寧。
它離我五米。
我甩掉衝鋒衣,露出後背舊傷。
它加速。
我迎上去。
短柄冰錐刺向它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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