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卷著冰粒抽在臉上,我蹲在冰坎後一動不動。右腿舊傷像被鐵絲纏著,一跳一跳地扯進骨頭縫裏。頭頂旋翼聲斷了又響,直升機還在等什麽訊號?我不知道。
小女孩那驚恐的眼神讓我愈發確定,那台伺服器絕非善類——它不是存資料的,是催命的。
小女孩蜷在雪坑裏,虎頭帽壓得低,隻露出半張凍僵的臉。她沒再喊,可眼睛一直盯著冰台,像是怕它裂開,又像是怕它不裂。
我摸了摸衝鋒衣內袋,戰術匕首還在。c4也還在。但這些都沒用了。剛才那一刀砍不斷主纜的時候我就明白,這地方不是靠炸能解決的。有人早把局布好了,從十年前就開始鋪。
腦子裏突然“滴”了一聲。
係統界麵彈出來,灰底綠字,和往常一樣冷。
【可融合記憶碎片x1】
【是否確認?】
我沒猶豫太久。三秒,或者更短。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下去。
眼前猛地黑了。
不是失明那種黑,是記憶被硬撕開的感覺。耳邊炸起雜音,無線電頻道裏的電流聲、腳步踩斷枯枝的脆響、隊友粗重的呼吸……全都迴來了。
畫麵斷斷續續。
深夜叢林,樹影壓得極低。我和小隊穿行在密林間,導航儀顯示路徑正常。五分鍾後就能抵達指揮部。可就在那一刻,路線突變。地圖上的紅點偏移了二十度,直接把我們引向雷區邊緣。
爆炸是從左翼先響的。老李踩上了壓發雷,整個人被掀飛出去。接著是連環炸,火光衝天。通訊頻道裏全是吼叫:“撤!快撤!”“誰改的坐標?!”“係統故障?不可能!”
我沒聽見答案。
下一幕切到一間昏暗的操作室。牆上掛著老舊顯示器,時間戳跳著數字——正是當年任務開始前十五分鍾。
一個年輕女孩坐在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發抖。耳機貼著耳朵,聲音很小,但我聽清了那句話:
“改掉坐標,否則你媽今晚就死。”
鏡頭推近。她眼角有淚,指尖卻在動。敲下迴車鍵的瞬間,螢幕上彈出一條指令:【導航路徑修正完成】。
她的臉,在螢幕反光裏。
周婉寧。
我猛地睜眼,大口喘著氣,額頭的冷汗在寒風中瞬間變得冰涼。
隨著記憶碎片的呈現,我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當我轉頭看向周婉寧時,她的狀態讓我心裏一緊。
她靠在冰壁上,嘴唇青白,胸膛微弱起伏,像是隨時會停。
原來不是意外。
也不是技術故障。
是有人被迫下了手。而那個人,坐在我旁邊,替我擋過子彈,揹我爬過雪坡,還在我女兒畫的全家福上輕輕笑過。
我怔怔地看著她,四周的風雪聲彷彿都遠去了,隻餘下彼此的呼吸聲。
然後她突然咳了一聲。
不是普通的咳。是那種從肺裏硬擠出來的悶響。接著一口血噴在雪地上,鮮紅刺眼。
她抬手想擦,胳膊隻抬到一半就落下去了。眼神渙散,聲音斷斷續續:“他們……給我裝了心髒炸彈……離爆炸還有……”
話沒說完,人就軟了下去。
我沒再遲疑,一把撕開她外衣。拉鏈崩斷兩顆,內衫跟著裂開。左胸下方,一道舊疤露出來——位置、形狀、顏色,和我眉骨那道一模一樣。
疤痕中央,嵌著一枚金屬裝置。導線順著肋骨纏進去,連線未知。表麵有極細的數字倒計時,藏在皮下,若不扒開衣服根本看不見。
滴答。滴答。
聲音很輕,但在這一刻,比直升機旋翼還響。
我低頭摸自己的傷疤。指尖碰到那道凹痕時,終於懂了。
這不是巧合。也不是戰爭留下的普通印記。這是一種標記。一種隻有他們知道的編號方式。趙衛國用這個控製她,也羞辱她——讓你的女兒,帶著和仇人一樣的疤活著。
而現在,這枚炸彈正貼著那道疤,等著跳完最後幾秒。
我右手還握著匕首,左手按在她胸口,掌心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弱,但還在。
頭頂風聲壓下來,直升機又開始盤旋。
小女孩仍蹲在雪坑裏,沒動。
我盯著那道傷疤,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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