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脊就在前頭了。
我背著周婉寧,左腿撐在雪裏往前挪。右腿舊傷像被鐵釘楔進骨頭縫,每走一步都抽著筋跳。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刀片似的。她還昏著,臉貼在我肩上,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溫度。衝鋒衣裹得緊,戰術繩繞過她胸前交叉兩圈,再從我肩膀後拉迴來打結,勒得鎖骨生疼,但不能鬆——這一摔下去,誰都別想再站起來。
五十米的路,走了快十分鍾。
到岩脊底下時,我單膝跪進雪堆,先把人放穩。右手還在發抖,銀膜殘片纏著手指,冷光一閃一閃。我低頭看她一眼,作戰服裂口被醫療膜封住,皮下毒素沒清,體溫還是壓不住。她的睫毛動了一下,沒睜眼。
我喘了口氣,抬頭往斜上方看。
三十餘米高處,斷崖邊緣懸著個金屬支架,半埋在雪裏。一台黑色伺服器機箱掛在上麵,外殼結滿冰霜,幾根線纜早就斷了,隻剩一根搖搖欲墜地連著,整個箱子隨風晃,嘎吱作響。再刮一陣大風,它就得掉下去。
那裏麵是資料。
我摸了下揹包側袋,匕首、手電都在。係統沒提示新簽到,今天獎勵還沒領,但現在也顧不上了。我咬牙站起身,把周婉寧往岩壁邊拖了兩步,背靠著凸起的石頭,用剩下的戰術繩在她腰後繞了一圈,另一頭係在自己手腕上——萬一塌方,至少能拽住她。
然後我轉身,朝斷崖方向走。
越往上,雪層越鬆。踩一腳下去,直接陷到大腿根,拔都費勁。我改用匍匐,手肘和膝蓋壓著雪麵往前蹭,槍傷舊部蹭在冰殼上,火辣辣地疼。爬到離支架還有十米時,我不敢再動,趴著觀察地麵。
前麵一片看著平整,但有細微裂縫,積雪下麵是空的。剛纔要是直衝上去,現在估計已經在崖底了。
我抽出戰術繩,一端甩出去鉤住支架底座,拉了拉,穩住。然後一點點往前挪,肚子貼地,重心壓低。風更大了,吹得支架嗡嗡響,伺服器晃得厲害,冰渣子往下掉。
我伸手抓住支架底部,用力往迴拉。金屬吱呀一聲,往內移了半尺,暫時穩住了。
就在這時候,聽見身後有動靜。
迴頭一看,五米外站著個小女孩,戴個虎頭帽,臉凍得發紫,手裏捧著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發卡。她沒穿厚衣服,袖口露著手腕,瘦得能看到骨頭。看見我看她,她也沒跑,隻是往前走了兩步,把手裏的東西遞出來。
“叔叔,”她聲音很小,像被風吹散了,“媽媽用這個別過伺服器介麵。”
我沒動。
她站在那兒,手舉著,沒抖,也不催。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慢慢爬過去一點,伸手接過發卡。金屬冰涼,邊緣磨得圓滑,像是被人捏了很多年。介麵槽口形狀特殊,不是通用規格。
我轉迴身,蹲在伺服器旁邊,找到側邊凹槽,對準位置,輕輕推入。
哢。
一聲輕響。
空氣忽然波動了一下。
緊接著,頭頂上方浮現出全息影像——一個身穿軍綠色作戰服的男人,站在指揮所裏,背景是十年前邊境任務的地圖板。他轉過頭,正對著我,嘴角慢慢揚起來。
是趙衛國。
“你以為隻有你會留後手?”他說。
影像重複播放,一遍,兩遍,三遍。
說完第三遍,畫麵突然熄滅。伺服器主機燈閃了一下,徹底黑屏。發卡自動彈出,落進我手心,已經沒了溫度。
我坐在雪地裏,沒動。
背後是昏迷的周婉寧,懷裏是空發卡,麵前是死掉的伺服器。風還在刮,雪片子糊住視線。我左手攥緊發卡,右手撐在雪裏,指節發白。
遠處,小女孩轉身走了,虎頭帽淹沒在風雪中,再沒迴頭。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