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鍾倒計時到頭的時候,風剛好壓下來一瞬。雪片不再橫著飛,而是直直砸進溝底,打得冰殼哢哢響。我看了眼周婉寧,她點頭,呼吸在麵罩上結了層白霜。
火焰噴射器扛在肩上,我扣下點火扳機。噴口“轟”地吐出一道火舌,直接舔上通風管底部的金屬接縫。凝膠燃料燒起來是橙紅色,帶著一股焦油味,熱浪撲臉,岩脊上的冰層開始滴水。
十五秒後,金屬發紅變形。我用匕首撬了兩下,一塊半米見方的鐵板應聲脫落,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缺口。熱氣往下灌,帶上來一股消毒水混著腐肉的氣味。
我收槍,翻身躍入。落地時右腿一軟,膝蓋磕在水泥地上,舊傷扯得整條筋發麻。我滾了半圈,順勢站起,轉身伸手——周婉寧正從邊緣探身,我一把抓住她手腕,把她拽下來,順勢擋在身後。
這地方比外麵暖,但空氣更沉。頭頂是灰白色的合金頂棚,掛著幾排冷光燈,閃得不穩定。四周擺著二十來個透明圓柱艙,排列成環形,裏麵泡著小孩,清一色十歲上下,穿著白色病號服,閉著眼,身上連著導管和電極貼片。
剛站穩,異變突生。
所有培養艙裏的孩子同時抽搐。腦袋猛地後仰,眼球翻上去,隻留眼白,四肢像被高壓電擊中一樣劇烈抖動。艙體外的心跳監測儀發出尖銳蜂鳴,滴滴滴滴連成一片。
我沒動。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柄,但沒拔。環視一圈,沒看到攻擊源,也沒聽到爆炸或機械啟動的聲音。
周婉寧蹲下來,靠近最近的一個艙體。玻璃內壁有霧氣,她用手抹開一塊,盯著裏麵孩子的麵部神經反應。“不是自發性痙攣,”她低聲說,“是遠端觸發的神經刺激訊號,頻率在12赫茲左右,來自中央控製係統。”
我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艙體編號。第七號在正對麵,背後是牆。走過去時腳步放輕,水泥地反著冷光,鞋底沾了水,踩出淡淡印子。
走近才發現地麵冰層有刻痕。不是劃傷,是人為鑿出來的,深淺不一,但間距有規律。我蹲下,手指順著痕跡滑過。短劃、長劃、間隔、停頓——這是摩斯密碼。
腦子裏自動轉譯:— · — · / · · · · / — — —
sos,後麵跟著一個“7”。
我抬頭看向第七號培養艙。它和其他的一樣,孩子浮在淡藍色液體裏,胸口隨著呼吸機微微起伏。但它的正後方牆體有一小塊區域顏色不同,偏灰,邊緣還滲著熱氣。散熱口。
我走過去,用匕首插進牆板縫隙,撬了一下。偽裝麵板“哢”地彈開,露出後麵的嵌入式操作檯。螢幕黑著,但電源鍵是亮的,綠色小燈一閃一閃。
按下去。
螢幕亮起,跳出登入界麵。還沒來得及看選項,頭頂的廣播突然響了。
“歡迎參觀我的進化論,老戰友。”
聲音低沉,經過電子變調,但語調熟悉。尾音上揚的方式,敲桌麵的節奏感,還有那股藏不住的傲慢——趙衛國。
我站在原地,右手已經把匕首握緊,指節發白。
監控畫麵自動切換到主屏。一間無菌手術室,燈光慘白。台子上綁著個女孩,穿校服,紮馬尾,和陳雪差不多大。左腿從小腿以下被截斷,介麵處連著機械義肢,表麵紅光頻閃,像是在進行神經對接測試。
我瞳孔一縮,腳步往前邁了半步。
“時間戳滯後。”周婉寧突然開口,手指在微型計算機上滑動,“畫麵快取記錄顯示,這是三小時前的影像,不是實時直播。”
我停下,沒說話。盯著螢幕裏的孩子。她眼睛閉著,臉上有淚痕,嘴角有咬破的血跡。校服領口別著名牌,名字打碼了,但年級寫著“四年級”。
不是陳雪。但足夠像。
我轉身走到第七號培養艙前,伸手按在玻璃上。溫度偏低,約十二度。裏麵的孩子臉色蒼白,呼吸平穩,但太平穩了——每分鍾十七次,分毫不差。
我摘掉手套,在掌心劃了一道。血珠冒出來,我抹在艙體側麵的生物識別區。係統讀取了幾秒,螢幕閃出一行字:
【非原始基因匹配,許可權拒絕】。
我收迴手,擦掉血跡。
“都不是真的。”我說。
周婉寧走過來,站在我旁邊,喘了口氣。她靠牆站著,左手扶著操作檯邊緣,指節泛白。“克隆體,”她說,“批量培育的實驗品,用來測試神經係統改造流程。真孩子不在這裏。”
我點頭。視線落在主控台螢幕上。登入界麵還在,提示輸入許可權金鑰。我盯著那串空白框,腦子裏過了幾個可能的組合。
沒動。
周婉寧的微型計算機還在執行,螢幕顯示殘留資料流正在解析。她低聲說:“這個基地……是中轉站。他們把基因樣本送進來,複製出身體,再運去別的地方做最終對接。”
我看著她。她臉色發青,嘴唇有點紫,剛才那一陣消耗太大。羽絨服還套在外麵,但裏麵隻有一層碎花裙,冷氣往骨頭裏鑽。
廣播沒再響。趙衛國的聲音之後,整個核心區安靜得嚇人。隻有培養艙的迴圈泵在嗡嗡運轉,還有那二十多個克隆體,整齊劃一地呼吸著。
我站迴主控台前,盯著螢幕。登入框的遊標還在閃。
周婉寧抬手,點了點計算機螢幕,聲音低:“資料鏈指向三個地點……其中一個,在市郊廢棄醫院地下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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