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壓得更低了,能見度縮到不足十米。我右腿的僵硬感還沒完全退,肌肉像被鐵絲纏著,每動一下都扯出一層鈍痛。周婉寧靠在我背後,呼吸貼著衝鋒衣布料傳過來,斷斷續續,帶著點抖。
我們剛才撤出來的那個冰窟破口已經被雪埋死了。現在的位置是人工掩體東側三百米外,一處天然岩脊凹槽。這裏背風,積雪厚實,頭頂是懸垂的冰簷,剛好擋住上方可能存在的監控探頭。
我沒急著動。然後從揹包夾層取出極地作戰服。這玩意兒是前兩天簽到領的,灰白色塗層,表麵有細微顆粒感,係統說明寫著“動態反光偽裝”,沒廢話,直接展開披上。
周婉寧沒說話,但手伸過來幫我拉緊後頸的固定扣。我點頭,把她的微型計算機塞進內袋,順手把她往岩壁邊帶了半步。
“接下來貼地走。”我說,“你趴我背上,別抬頭。”
她照做。動作有點遲緩,明顯體力透支。我半蹲,雙手往後一抄,把她背起來。她兩條胳膊環住我脖子,羽絨服和碎花裙疊在一起,薄得不像話。
我啟動作戰服的雪地迷彩模式。肩部按鈕按下去時,衣服表麵的塗層輕微蠕動,顏色從灰白轉成雪麵那種泛青的冷調,邊緣模糊,像融進背景裏。這技術不新鮮,邊境任務時見過,但能用在現在,夠了。
貼地滑行開始。我沒站直,整個人壓低,手肘和膝蓋頂著雪殼,一點點往前挪。極寒地麵吸走體溫,衝鋒衣內襯已經結了一層潮氣。周婉寧趴著,臉貼我後背,呼吸慢慢勻了些。
每二十米停一次。我側耳聽上方動靜,風聲之外有沒有機械運轉的嗡鳴,有沒有鐳射掃描的滴聲。沒有。這片區域的警戒係統應該是週期性啟用,不是常駐。
滑到一百八十米處,雪層突然塌陷半寸。我立刻收力,身體橫移,借勢滾進一道天然雪溝。溝底深兩米多,四壁結冰,正好遮蔽身形。周婉寧悶哼一聲,額頭磕了我肩膀一下。
“沒事吧?”我低聲問。
她搖頭,聲音貼著我後背:“還能走。”
我沒迴話,盯著溝頂邊緣。剛才那一沉,說明底下有空腔。這種地方最容易觸發震動感應器。我改用“冰麵蛇形滑”——特種兵在極地訓練時的老辦法:不用腳蹬,全靠小幅度扭動腰腹和四肢,像蛇一樣蹭著雪麵移動。
速度慢了三倍,但穩。
最後一百米是順著雪溝斜坡往下。盡頭正對通風管出口下方十五米,也就是預定部署點。岩脊遮蔽帶就在眼前,頂部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像一塊天然盾牌。
我停下,輕輕把她放下來。她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胳膊,掌心碰到的是涼的布料。她穿得太少。
“燃料檢查。”我說。
她點頭,從戰術揹包外袋取出火焰噴射器。這是係統簽到第七天解鎖的軍用級裝備,短管,金屬外殼,燃料罐連著點火裝置。我接過來,擰開壓力表——指標卡在“凍結”位置。
低溫讓凝膠燃料結成了塊狀,點火係統無法激發。我試了下用身體溫度捂,貼在胸口三分鍾,毫無反應。表盤還是死的。
風向變了。雪片斜著打進來,砸在岩脊上劈啪響。我抬頭看通風管方向,紅色鐳射網每隔四分十七秒掃一次,下一輪馬上要來。
時間不夠。
周婉寧忽然動了。她撕下內層碎花裙的一角,布料是棉質的,不厚,但她動作利落,三兩下纏住噴口,形成一個密閉隔熱層。然後解開羽絨服拉鏈,把手伸進去,再抽出來時,已經脫掉了外衣。
她把腹部貼上去,麵板直接壓住布料覆蓋區。
我沒攔她。這種操作我懂——體熱傳導預熱,最原始也最有效。三分鍾,足夠融化內部冰晶。
她咬著牙,沒出聲。冷風刮在裸露的麵板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左手悄悄繞過去,擋在她後腰位置,替她遮住一部分風雪。
“我爸教過我,”她低聲說,“極寒環境要預熱三分鍾。”
我沒應,但眼神動了下。手指收緊,護得更嚴實。
三十秒後,燃料罐傳來輕微的流動聲。像是黏稠的油開始鬆動。我擰開測試閥,一股霧狀燃料噴出,在空中瞬間凝成白霜,但能噴,說明通路開了。
點火裝置檢測燈亮起綠光。
“就緒。”我說。
她這才把衣服拉好,動作有點僵。我脫下衝鋒衣外層,直接裹她身上。她沒推拒,隻是把微型計算機遞給我,螢幕還黑著,但記憶體燈閃了下,表示證據還在。
我接過,塞進胸前內袋。
兩人靠在岩脊底部,靜默等待。鐳射網的掃描節奏我已經記熟了——四分十七秒一個週期,交叉掃過通風管出口,盲區持續十二秒。突入視窗隻有一次機會。
我盯著那道紅光掃過的軌跡,計算時間。
三分鍾後動手。
她靠在我胸前,發絲蹭著我下巴。體溫在迴升,但呼吸還有點虛。我沒說話,右手握緊火焰噴射器,左手依舊護著她後背。
風沒停,雪還在下。
但我們可以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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