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刮,雪片子橫著飛,打在臉上像砂紙磨。我盯著周婉寧剛才聽見哭聲的方向,耳朵裏那縷嗚咽已經斷了,可腦子裏還迴響著——不是幻覺,是真有人在下麵。
我沒說話,蹲下身,把戰術手電貼著冰麵往前推。剛才光斑折射出的路徑還在,我拿匕首尖順著那道線劃過去,冰層顏色有細微差別,一處泛著青灰,像是凍得不實。我換手,刀柄朝下,用軍體格鬥的鑿擊動作猛砸。
哢。
裂了一道縫。
我又砸,連續七下,胳膊都震麻了。冰殼終於崩開一塊,直徑夠伸進探頭。揹包裏摸出熱成像儀,老式單兵款,係統簽到第三天領的,屏上雪花閃了兩下才穩住。我把探頭塞進去,往下掃。
三百米深處,二十一個紅點圍成環形,心跳頻率都在每分鍾三十五以下,但確實活著。體溫偏低,像是被控溫艙裹著。我盯著螢幕看了五秒,收迴探頭,順手在冰壁上刻了個箭頭,標上“退路”。
“有東西。”我說。
周婉寧靠過來,羽絨服袖口蹭著我的肩。她沒問細節,隻點頭,然後繞到通風口側麵。那裏離地四米,外罩一層防凍柵格,結滿了冰殼。我半蹲,雙手交疊托住她鞋底,一發力把她頂上去。她扒住邊緣,微型計算機介麵插進鎖芯,螢幕亮了一下,無聲解鎖。
蓋板掀開,她鑽進去,動作利落。我在下麵仰頭看著,風雪糊了半張臉,右腿舊傷開始發僵,但我沒動。匕首插迴腰側,手一直搭在衝鋒衣口袋裏的戰術手電開關上。
十五米爬行後,她停了。
通風管拐進垂直井道,底部有觀察窗。她趴著,臉貼玻璃往下看。
底下是個巨大洞窟,岩壁嵌著金屬支架,二十個透明圓柱艙整齊排列,每個高兩米多,裏麵泡著孩子。八到十二歲的樣子,全是流浪兒童常見的破棉襖、爛球鞋,麵板泛青,四肢微微抽搐。綠色液體從艙底往上灌,表麵浮著血絲,像油膜,正一點點腐蝕他們的麵板。有個艙裏小孩睜著眼,瞳孔散大,嘴微張,沒聲音,隻有喉部肌肉在抽。
她立刻啟動微型計算機錄影,調成低光模式,鏡頭對準觀察窗。畫麵同步存進本地儲存,不上傳雲端,也不走無線訊號。
拍了三分十四秒,她準備撤。
就在她按下“停止錄製”的瞬間,頭頂傳來輕微“滴”聲。
紅色鐳射網從井道頂部降下,一道橫掃,一道豎切,間隔零點八秒交叉掃過。她猛地貼住管道側壁,頭縮排肩膀,鐳射離她鼻尖不到三十厘米。第二輪掃過時,她借著間隙往後挪,一寸一寸退迴水平段。
我沒動,在外麵守著。風雪壓住了所有動靜,但我能感覺到時間在走。十分鍾後,通風口邊緣的冰塊輕顫了一下。
她出來了。
半個身子懸在井口,手套抓著邊緣,喘得厲害。我上前兩步,伸手把她拽下來。她落地沒站穩,膝蓋一軟,我扶住她胳膊。她搖頭,示意沒事,然後從懷裏掏出微型計算機,螢幕黑著,但記憶體燈還在閃。
“拍到了。”她低聲說。
我沒接話,迴頭看了眼那個冰窟破口。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張嘴,吞掉了熱成像探頭的餘光。地下三百米,二十一個活體目標,二十個孩子泡在毒液裏,沒人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但我現在不能下去。
風向變了,雪片斜著壓過來,能見度不到十米。我摸了摸右腿,肌肉已經開始發硬。再耗下去,行動能力會下降百分之三十以上。
“先撤。”我說,“找掩體。”
她點頭,把微型計算機塞進內袋,跟在我側後方兩步遠。我往前走,腳步放穩,每一步都試過雪層承重。冰層下的空腔不止一處,說不定哪一腳就會塌。
走了不到五十米,我停下。
轉身看了眼那座人工掩體。它已經被雪埋了大半,反光點也消失了。但我知道它在那兒。
我也知道,我們還得迴來。
我摸了下左眉骨的疤,指尖涼。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