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還在吹,但那股子鹹腥味淡了。我站在原地,手還搭在眉骨上,指尖下的麵板已經沒動靜了。係統走了,星圖卻留了下來,像一塊焊進腦子的鐵片,沉,穩,不響。
陳雪的聲音也沒了,周婉寧抱著孩子站的地方也空了。不是他們消失了,是我動了。
一步,兩步,再睜眼時,腳底下不再是木棧道的震顫,而是凍實的雪殼,踩下去哢的一聲,裂紋順著鞋底往外爬。天是灰的,雪是白的,遠處一道山脊線橫著,風卷著雪沫子打臉,疼,但清醒。
我摸了下揹包,手指探進夾層——那裏多了件東西,銀灰色,布料厚得不像話,摸上去有戰術織帶的棱角,標簽都沒拆。極地作戰服,標準配置。簽到成功的提示早就沒了,可它就在這兒,實實在在。
右腿有點僵,剛才那一段路走得急,肌肉還沒完全適應低溫。我靠住一塊風化過的岩壁緩了口氣,撥出的氣在衝鋒衣領口結了一圈霜。周婉寧在我左邊兩步遠,蹲著調整鞋帶,白大褂換成深色羽絨服,袖口磨了邊,手裏攥著她的微型計算機,螢幕黑著,沒開機。
“訊號還在。”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在風裏,“頻率和星圖烙印同步,偏差不到零點三赫茲。”
我沒吭聲,把戰術手電從揹包側袋掏出來,綁在衝鋒衣領口,開啟低頻閃爍模式。紅點一明一滅,像心跳。十年前在邊境夜巡,我們就是靠這種節奏認人。地形圖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對照了當年服役時存的軍用等高線資料,方向沒錯,正北偏東十五度。
我們開始往前走。
雪越深,每一步都得先試探再落腳。三公裏不算遠,但在四千二百米海拔上,氧氣稀薄得說話都費勁。周婉寧喘得比我還重,走到一半時左腳打滑,整個人往斜坡下滑了半米。我伸手拽住她手腕,拉迴來時她沒道謝,隻是甩了甩手套上的雪,繼續跟上。
前方風勢忽然小了那麽幾秒。
就在那一瞬,雪幕後麵透出一點反光——不是冰麵自然反射的那種亮,是金屬的,冷的,藏在積雪底下。我停下,眯眼往前看。輪廓一點點顯出來:弧形屋頂,邊緣被雪埋了大半,但能看出是人工結構,頂部覆著隔熱層,幾乎和山體融成一片。要不是剛才那陣風把表麵積雪吹開一角,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兒。”我說。
周婉寧沒答,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我旁邊。她盯著那道反光看了五秒,低聲說:“外形符合地下掩體b型標準,外層材料應該是鈦合金複合板,能扛住八級地震和常規爆破。”
我沒接話,蹲下身,把戰術手電斜插進雪裏,角度調到四十五度。光線穿過透明冰層,在下方折射出一串光斑。短亮、長亮、間隔規律——是摩斯碼。
我盯著看了十幾秒,把訊號一段段拆解:
···· ··—— ——— / ·—— ·—— ——— / ·—·—·— ·—— ———
人類實驗正在進行中。
字是中文摩斯碼轉譯結果,意思清楚。不是警告,也不是求救,更像是一條被封進冰裏的記錄,等著有人看見。
我拔出手電,準備收起來。周婉寧卻突然抬手,掌心朝我,示意別動。她側耳聽著,頭微微偏,像是在捕捉什麽。
風又起來了,打著旋,把雪粒颳得劈啪響。我屏住呼吸,耳朵貼著冷空氣聽。
一開始什麽都沒有。然後,斷斷續續地,一絲聲音滲進來——很輕,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被冰層過濾過好幾遍,隻剩下一縷抽泣的尾音。不是成年人的哭法,也不是嚎啕,是那種憋著不敢大聲、又忍不住發抖的嗚咽。
她猛地抓住我胳膊,指甲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力道。
“有孩子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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