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散去的瞬間,腳底觸到堅硬的地麵,像是凍土,又像是金屬。我右腿舊傷猛地一抽,整個人往前踉蹌半步,衝鋒衣的揹包甩到身前,差點撲倒。左手本能撐地,掌心蹭過粗糙牆麵,刮出一道細痕。戰術匕首脫手飛出,滑了兩米遠,刀尖卡在牆縫裏,微微顫著。
周婉寧沒站穩,直接跪倒在旁,呼吸急促,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她耳後那塊晶片植入的位置滲出血絲,順著脖頸往下淌,滴在白色碎花裙的肩頭,暈開一小片紅。她抬手想扶牆,手指抖得厲害,試了兩次才勉強撐住。
我咬牙撐起身子,右腿像根生鏽的軸,每動一下都扯著筋。我沒管自己,先伸手把匕首勾迴來,插迴腰側。然後摸了摸揹包內袋——女兒畫的全家福還在,紙角有點卷,但沒破。我把它按在胸口壓了兩秒,才重新背好。
抬頭看四周。
這是個封閉的實驗室,四麵牆都是灰白色的合金板,頂上沒有燈,可整個空間泛著冷光。牆上刻滿了東西,不是字,也不是圖,是密密麻麻的螺旋線條,像dna雙鏈被拉長、扭曲、再嵌進公式裏。那些刻痕在發光,淡藍色,緩慢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我扶起周婉寧,她靠在我肩上,輕得不像個成人。她鎖骨那兒的舊傷裂開了,血沒流出來,反而泛著微光,像是有東西在皮下蠕動。
“醒著嗎?”我低聲問。
她睫毛抖了抖,點頭,聲音很輕:“我們在雪山……實驗室。”
我嗯了一聲。這地方我來過一次,十年前任務失敗前,情報裏提過。隻是那時候它還埋在雪層底下,沒人找到。現在它就在眼前,牆上的公式還在動,像在算什麽。
係統界麵無聲彈出,浮在視野左下角,紅色標記閃爍:【檢測到高密度基因編碼場,正在解析……】
我沒動,盯著最近的一段公式。它離我太近,靠近時突然加速旋轉,像警告。我往後退半步,掏出戰術手電,調到紅外模式,掃過去。
光束照到牆麵,那些流動的符號裏顯出三組固定序列,旁邊標著代號:cz、zw、cx。
我盯著最後一個。
cx。
陳雪。
係統解析完成,新資訊浮現:【cx基因片段具備時空共振特性,為開啟裂縫唯一金鑰】。
我盯著那行字,沒眨眼。女兒十歲,小學四年級,書包上掛著“爸爸是英雄”的鑰匙扣,昨晚睡前還問我能不能參加家長會。她不是武器,不是實驗品,不是什麽金鑰。
可係統不會騙人。它隻給情報,不解釋,也不安慰。
背後忽然傳來動靜。
我立刻轉身,匕首橫在身前。不是敵人,是投影。
陳雪站在三米外,全息影像,不太穩定,畫麵閃了幾下,像訊號不良。她穿著粉色羽絨服,馬尾辮翹著,手裏舉著一張畫。
我收刀入鞘,蹲下來,平視她:“雪兒?”
影像穩住了。她笑了,把畫往前遞。畫上是三個人的手,疊在一起,掌紋延伸出去,連成星形圖案。背景左邊是燃燒的建築,能認出是銀行金庫的結構;右邊是一道旋轉的光門,中間有條通道。
她沒說話,隻是指著畫,眼神認真。
周婉寧靠在我背上,突然開口,聲音啞:“這不是畫……是記憶。”
我看著那幅塗鴉,沒迴應。但我知道她說得對。陳雪從不亂畫。她畫過的每一筆,後來都出現過——教學樓的火焰、通風井的位置、晶片殘片上的星點分佈。這次也一樣。
牆上的公式忽然變亮,尤其是標著cx的那一段,開始高頻震動,像在呼應什麽。
周婉寧悶哼一聲,身體一僵。我迴頭,看見她鎖骨傷口處鑽出一條細線,銀藍色,像神經,又像資料線,正往空中延伸。頭頂上方,空氣輕微扭曲,出現一道幾厘米長的裂縫,邊緣泛著同樣的光。
那條線連了上去。
她整個人被牽得往前傾,腳在地上拖出半道血痕。我立刻解下揹包帶,繞過她手腕,用力往迴拉。她咬牙撐著地麵,指甲在合金板上刮出刺響。
另一根細線突然從裂縫裏探出,朝我手臂纏來。我側身避開,匕首一劃,割斷它。斷口流出銀藍色液體,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滋”聲,像是腐蝕。
我把她背起來,退到牆角。背靠著刻滿公式的牆麵,那條神經索晃了晃,沒再追,緩緩縮迴她體內。頭頂的裂縫也慢慢閉合,最後隻剩一道淺痕,像被抹平的劃痕。
係統最後跳出一行字:【基因鏈共鳴啟動,倒計時未生成】。
我靠在牆上,右腿舊傷還在抽,呼吸沉。周婉寧在我背上昏過去了,體溫正常,呼吸平穩。她鎖骨那兒的傷口閉合了,留下一道銀色痕跡,形狀像個小鉤。
牆上的公式還在流轉,cz、zw、cx三個代號始終亮著,尤其是cx,頻率比別的慢半拍,像心跳。
我低頭看了眼揹包。
女兒的畫還好好地夾在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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