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光還亮著,那條簡訊已經刪了,可字一個沒少地刻在腦子裏。我站在巷口,風從背後推著,右腿像灌了鉛,但不能停。
升旗儀式第一排——不是通知,是預告。
我掏出手機,把簡訊內容輸進係統界麵。指尖劃過螢幕時,揹包裏半燒的布料蹭著後背,火燎過的味兒還在。係統沒響,三秒後彈出紅點,標在市政廳西側訊號塔上。
就是那兒。
我收起手機,拐進背街。市政廳後側有消防梯,鏽得厲害,踩上去“吱呀”響。攀爬鉤甩上去卡住排水管,借力一蕩,人貼著牆往上。夜視儀戴好,熱成像掃一圈,頂樓沒人。紅外探頭在東南角,兩個,間隔四米,交叉覆蓋天台門。
我貼著外牆挪到機房通風口,匕首撬鐵網,動作放慢。螺絲鬆動的聲音比呼吸還輕。鐵網掀開,我鑽進去,落地滾兩圈,停在空調外機陰影裏。
裝置間門縫漏光,我蹲著摸過去,耳朵貼門板。裏麵靜得很,隻有機器嗡鳴。擰開門把手,閃身進去。
天台就在眼前,玻璃門被電子鎖扣死,旁邊牆上掛著監控麵板。我摘下手套,用匕首尖挑開接線盒,剪斷電源線。監控黑了,但備用線路可能三分鍾內重啟。
時間不多。
我繞到東南角冷卻塔後麵,這兒視野正對女兒學校教學樓。掏出彈道計算軟體,輸入教室視窗坐標。風速、溫差、地球偏轉力自動載入,螢幕上畫出一條紅線,終點落在冷卻塔北側三米處的地麵上。
就是這兒。
我蹲下,手電照過去。水泥地有三道淺痕,呈三角分佈,邊緣帶著沙礫壓印。伸手一抹,指腹沾到細粉,是防滑膠墊磨損後的殘留物。
狙擊鏡支架釘位。
我順著痕跡往外掃,草叢邊緣卡著一枚反光釘,銅頭塑料帽,軍規標準件。捏起來對著月光看,帽底有編號縮寫:sg-8。這玩意兒十年前我就用過,配發給邊境偵察連。
有人來踩過點,而且不隻一次。
我收起反光釘,繼續沿冷卻塔外圍排查。兩米外的通風管道底下,露出一角布料,深灰色,像是蒙槍管用的偽裝罩。我拽出來,整塊布巴掌大,邊緣撕裂,背麵沾著幹涸的血跡。
血字。
三個歪斜的大字寫在布中央:“遊戲剛開始”。筆畫帶噴濺紋路,落筆重,收尾拖長,像用手指蘸血寫的。我拿手套碰了碰,血跡脆硬,至少幹了六小時以上。
係統突然震動,界麵上跳出警告框:“生物資訊汙染風險,建議隔離。”
我沒動。
這血不是隨便抹的。是衝我來的。
我把布摺好,塞進揹包夾層,外麵裹上防潮膜。然後靠冷卻塔坐下,開啟係統地圖,把女兒教室和這個位置連成一線。標注時間:明日七點四十五分,升旗開始。
風從樓頂刮過,吹得衣服貼在背上。我從口袋裏摸出那個空彈殼,陳雪早上塞給我的。她說這是幸運物,撿在校門口台階縫裏。現在它在我掌心打轉,冰涼。
我盯著學校方向,教學樓黑著,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明天這個時候,她會站在第一排,麵對國旗,手貼褲縫。
而這裏,會有一顆子彈等著。
我閉眼,腦子裏過一遍流程。明天七點前,必須進市政廳內部。清潔工換班時間是六點四十,製服、工牌、通行碼都能搞到。隻要能在八點前控製頂樓通道,就能斷掉狙擊手進場路線。
但問題不在進場。
是這個人——寫血字的人,他知道我會來,知道我女兒站哪兒,甚至知道我昨晚去了廢棄工廠。這不是隨機恐嚇,是佈局。
他要我看懂這盤棋。
我睜開眼,把彈殼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疼感讓我清醒。
十年前那隊人是怎麽死的?麻醉彈打偏,炸點提前,通訊中斷。全是內部操作。現在呢?訊號塔發匿名簡訊,市政廳頂樓留血書,線索一步步往我腳底下鋪。
有人在引導我。
我不傻,他們也不急。
我站起來,走到天台邊緣,俯視下方。市政廳正門廣場空著,路燈排成直線,像通往靶心的標尺。再遠一點,是城市主幹道,車流稀疏。整個區域安靜得反常。
我迴身看向冷卻塔後方,剛才那塊地麵,三角釘位,草皮翻起。如果我是狙擊手,我會在今晚再來看一眼實際角度。不會走正門,也不會用電梯。
走地下檢修道。
我低頭看錶,淩晨兩點十七分。距離升旗還有十六小時二十三分。
我脫下衝鋒衣,翻出內襯裏的訊號幹擾片,貼在監控攝像頭底部。然後把揹包重新背好,確認匕首、手電、彈殼都在原位。
蹲迴冷卻塔陰影裏,我掏出戰術筆,在布條背麵寫下幾個字:
“人在頂樓,等你現身。”
寫完,我把布條掛在通風口鐵網上,露在外麵。
做完這些,我退迴裝置間角落,靠著牆坐下。夜視儀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天台入口。
風又起來了。
我聽見遠處高架橋上有車駛過,聲音像從水底傳來。
右手一直握著彈殼,沒鬆開。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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