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我靠著裝置間牆角,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但耳朵沒鬆,監控麵板黑著,備用電源還沒啟動。三分鍾過去,沒人來修。
我動了。
清潔工六點四十換班,現在剛過四點。時間夠用。
脫下衝鋒衣反穿,把揹包塞進拖把車夾層,戰術匕首卡在車底橫杆上。夜視儀調成低功耗模式,貼在左手腕內側,壓進袖口。製服領子有點緊,但我顧不上。
從消防梯下去,繞到市政廳後門貨運通道。鐵門虛掩,電子鎖閃紅燈——昨天那批人忘了關。我推車進去,輪子壓過門檻時發出“哢”一聲,像骨頭斷裂。
走廊空蕩,燈光昏黃。我低頭走,拖把桶晃蕩著水聲。係統突然震動,界麵彈出紅點:西側舊洗手間有異常熱源,電力波動持續十二小時以上。
那地方早就廢棄了。
我拐過兩個拐角,空氣開始發悶。越靠近洗手間,越覺得不對勁。頭頂通風口濾網邊緣飄著細碎金粉,在日光燈下微微反光。
推開門,一股甜腥味鑽進鼻腔。
係統警告跳出:“未知揮發性毒素,建議立即撤離。”
我沒退。
門口地麵有拖拽痕跡,濕漉漉的,像是有人剛潑過水。隔間門半開,最裏麵那個掛著件衣服——金色軍裝,肩章帶流蘇,領花是雙鷹交叉圖案,十年前邊境部隊閱兵才配發的那種。
我蹲下,撕下衝鋒衣內襯的防彈纖維布,裹住口鼻。右腿舊傷抽了一下,撐著拖把車慢慢挪進去。
毒氣密度不均,靠近通風口的地方濃度高。我單膝跪地,匍匐前進,避開地麵潮濕區域。軍裝垂下來,離地十公分,像吊著個人。
戰術筆勾住掛鉤鐵鏈,輕輕一挑。
“啪。”
鐵鏈斷了,軍裝落地,領口翻轉。
裏麵繡著一行字:“陳雪”。
針腳細密,顏色是暗紅,像是滲進布料裏的血絲。字型……和女兒作業本上的字一模一樣。可這不是她寫的。這是仿製特種部隊定製繡法,線材含金屬絲,能抗高溫腐蝕。
我屏住呼吸,用筆尖翻開袖口內襯。
微型晶片嵌在縫線裏,指甲蓋大小,正在發射低頻訊號。係統掃描結果顯示:坐標指向城郊廢棄雷達站,距離市區三十七公裏。
正要取晶片,手腕一震。
係統提示:“檢測到遠端啟用指令,倒計時:03:17。”
不是炸彈。
是定位反饋。有人在等我碰它。
我把軍裝整個塞進垃圾袋,紮緊封口,扔進拖把桶。晶片摳出來,塞進左腳鞋墊夾層。起身時眼前一黑,太陽穴突突跳,嘴裏泛苦。
毒氣起效了。
視覺輕微重影,右手小指不受控地抖。我靠牆站穩,閉眼三秒,調整呼吸節奏。每分鍾八次,不能再多。
門外傳來腳步聲。
皮鞋,慢,穩,一步一頓。
接著是金屬輕敲牆麵的聲音——噠、噠噠、噠噠噠。
趙衛國的習慣。他算賬時總這麽敲,像在打摩斯碼。
我關掉手電,縮迴隔間角落,背貼牆壁,左手壓住匕首柄。心跳放慢,體溫下降,模擬休克狀態。
門被推開。
他走進來,停在兩米外。
“你聞起來……”聲音帶著扭曲尾音,像喉嚨做過手術,“像十年前的腐肉。”
我沒動。
“那晚你沒死在爆炸裏,真是遺憾。”他笑了,嘴角扯得歪斜,“我還以為,能把你們全埋進山體滑坡。”
他走近一步,皮鞋踩在濕地上,發出“吱”的一聲。
“你知道嗎?你女兒今天升旗,站第一排。”他語氣輕鬆,像在聊天氣,“我特意安排的。陽光照在臉上,看不清表情,最適合開槍。”
我還是不動。
“你不說話?也是。”他又笑,“植物人躺了十年,舌頭都爛了吧?”
他彎腰,手指撥開垃圾袋一角,看見裏麵的軍裝。
“這件衣服,是你隊長臨死前穿的。”他說,“我讓他親手繡上‘陳雪’兩個字,一邊繡一邊割他手指。血混線上裏,繡完就斷氣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
他說的是王振。十年前副隊長,叛徒。
“你以為你在查真相?”他直起身,“你隻是在撿我們不要的殘渣。”
他掏出手機,按了兩下。
我鞋墊裏的晶片突然發燙。
“雷達站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他說,“你要是現在過去,還能救她一命。當然,也可能是個陷阱。”
他轉身,走向門口。
“畢竟……”他手搭上門把,迴頭看了我一眼,“父愛這種東西,最容易讓人變蠢。”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我睜開眼,右腿肌肉開始震顫,嘴裏血腥味越來越重。毒氣作用加深,視野邊緣出現黑斑。
但鞋墊裏的晶片還在發熱。
我撐著牆站起來,拖把車推到門口,從夾層取出匕首,插進防火門縫。用力一撬。
“哢。”
門開了條縫。
走廊燈光照進來,地上那層金粉開始緩緩流動,像被看不見的風吹動,聚成一條細線,指向安全出口方向。
我邁出第一步,左腳落地時,鞋墊摩擦地麵,發出輕微“沙”聲。
晶片溫度升高了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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