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兒今天是不是要開家長會?”
我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空蕩的位置。那裏本該有匕首,現在隻剩下一枚s-07彈頭在褲兜裏硌著大腿。我沒有動,但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左腿一沉,右肩微側,把周婉寧整個人擋在了身後。
江風從背後吹來,帶著濕氣和鐵鏽味。
我知道不能衝動。王振不會無緣無故提這件事。他是在等我亂,等我露出破綻。可我的呼吸還是重了幾分,胸口像是壓了一整塊水泥板。
東南方向的灌木叢裏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節奏錯亂。三個人,正在悄悄包抄。他們沒穿作戰靴,踩在碎石上聲音很輕,但還是被我聽出來了。
我低頭從揹包裏摸出最後一枚戰術手雷。拉環咬在嘴裏,金屬味混著唾液流進喉嚨。我盯著防彈車的方向,王振還站在車門邊,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冷笑。
他以為我會衝過去。
我沒動。
而是突然抬手,將手雷甩向東南側那片灌木。動作幹脆,弧線精準。手雷飛出去的瞬間,我一把抱住周婉寧的腰,用力往江岸斜坡滾去。
爆炸聲在半空中炸開。
火光騰起,泥土和斷枝四濺。三名雇傭兵被氣浪掀翻,其中一個直接撞上了水泥墩,當場不動了。其他方向的人立刻舉槍掃射,子彈打在石頭上濺出火星,有一顆擦過我的耳際,耳朵頓時一陣發麻。
我們滾到水泥墩後停下。我喘著氣撐起身子,右腿舊傷抽了一下,疼得我額頭冒汗。周婉寧趴在地上,手還在抖,但她第一時間開啟了隨身帶的微型計算機。
螢幕亮起。
畫麵裏是一個昏暗的房間。陳雪坐在一張鐵椅子上,雙手被塑料紮帶綁在背後,頭發有點亂,臉是白的,但眼睛沒哭。她抬頭看了眼攝像頭,嘴唇動了動,好像在說“爸爸”。
我喉嚨一緊。
“能定位嗎?”我問,聲音壓得很低。
周婉寧沒說話,手指快速在螢幕上滑動。她點了幾個加密檔案,又調出訊號波段圖。螢幕角落跳出一段亂碼,一閃而逝。
“有訊號殘留……”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但被幹擾了。不是普通遮蔽,是軍用級跳頻幹擾。”
我點頭。
這種幹擾我見過。十年前任務失敗前,通訊中斷就是這個原因。那時候我還以為是裝置故障。
現在我知道是誰幹的了。
王振在車上笑了。車窗緩緩升起,防彈玻璃映出扭曲的倒影。他坐進駕駛座,隻露出半個頭,左手輕輕敲著方向盤,一下一下,像是在打節拍。
“給你十分鍾。”他說,“選好了就走出來。不然,我就讓她也嚐嚐rr-7的味道。”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來。
“你知道那東西怎麽發作的。先是頭痛,然後全身抽搐,最後連自己親媽都認不出來。你想看她變成那樣嗎?”
我沒迴應。
他知道我不信威脅。但他也知道,隻要提到陳雪,我就不可能完全冷靜。
四周安靜下來。
剛才密集的槍聲停了。二十名雇傭兵分佈在三個方向,形成扇形包圍圈。兩人一組,持槍警戒,沒有再靠近。他們的裝備統一,黑色作戰服,戰術背心,頭戴降噪耳機,明顯是專業部隊的殘部。
這不是臨時拚湊的人馬。
是早就準備好的局。
我靠在水泥墩後麵,左手按住左肩。那裏剛癒合不久,現在又開始隱隱作痛。不是傷口裂了,是裏麵有什麽東西在動,像是一根細針在慢慢往骨頭裏鑽。
周婉寧把電腦抱在懷裏,手指還在滑動螢幕。她的眼神很清,沒有慌。我知道她在找突破口。她在查訊號源,查幹擾頻率,查有沒有可能反向追蹤。
我也在等。
等係統簽到時間到來。
每天0點自動簽到一次,領取資源。現在離0點還有幾個小時。但我記得上次簽到拿到的是戰術夜視儀,再上一次是格鬥術強化。今天會是什麽?
我不知道。
但現在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他們不急著動手。”周婉寧忽然說,“他們在等指令。這些人的行動模式太整齊了,不像散兵遊勇。”
我嗯了一聲。
她說得對。這些人不是來殺我們的。他們是來圍困的。真正的殺招不在這裏,在那個房間裏,在陳雪身邊。
王振不需要現在打死我們。他隻要讓我們動不了就行。
我閉了下眼,壓下心頭翻上來的情緒。憤怒沒用。衝動隻會讓事情更糟。我必須想清楚——他是真抓了陳雪,還是用錄影騙我?
如果是假的,那他為什麽要費這麽大勁?
如果是真的,學校那邊為什麽沒人報警?
我想到班主任最近總給我打電話,說陳雪上課走神,讓我多關心。那時候我覺得她是小題大做。現在迴想,她的語氣太刻意了,每次都說“放學別讓她一個人走”。
我睜開眼。
“你相信那是實時畫麵嗎?”我問周婉寧。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她盯著螢幕,眉頭皺著。“影象延遲不超過兩秒。背景噪音分析顯示有空調運轉聲,和學校教室的型號一致。而且你看她手腕上的紅印——”她放大畫麵,“那是紮帶勒出來的,不是擺拍能做出來的痕跡。”
我看著陳雪的手腕。確實有紅印,邊緣有點腫。她平時戴的手錶不見了。
是真的。
她真的被抓了。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王振在車裏又笑了。這次笑聲通過車載擴音器傳出來,有點失真,但能聽出他在享受這一刻。
“老陳,你總是這樣。”他說,“明明最在乎的人就在眼前,卻還要裝作冷靜。你以為你在保護誰?真相?規則?還是你自己那點麵子?”
我沒理他。
“你救得了她一次,救得了十次嗎?”他繼續說,“你醒來的這幾個月,哪一步不是我在放水?你以為你能找到保險櫃?能找b-07?那些線索,是我留給你的。”
我抬頭看向車窗。
“你女兒現在在我手裏。”他說,“你往前一步,我就給她注射。你不動,她還能多活十分鍾。”
我站了起來。
周婉寧抓住我的手臂。“別去。”
我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投降。”我說,“我隻是要去拿迴屬於我的東西。”
我從揹包裏掏出戰術手電,開啟強光模式,對著天空閃了三下。這是我和陳雪約定的暗號。如果她看到光,就會眨兩下眼睛。
螢幕裏的陳雪沒有動。
她坐在那裏,頭微微低著,像是失去了意識。
我的心猛地一沉。
王振在車裏哈哈大笑。
“你還不明白嗎?”他說,“她已經不在那個房間了。”
我盯著螢幕。
畫麵還在,但角度變了。攝像頭被移動過。現在拍到的是空椅子,地上有一灘水漬,像是剛剛有人潑過。
我握緊了手電筒。
周婉寧低聲說:“訊號源在移動。車子,可能是廂式貨車。”
我點點頭。
他們轉移了人質。
這場圍堵,從來就不是為了殺我們。
是為了拖住我。
讓我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卻什麽都做不了。
我靠著水泥墩蹲下,呼吸慢慢穩下來。右腿舊傷還在抽痛,左肩的刺痛也沒停。但我腦子清醒了。
這不是選擇題。
救女兒,還是追真相?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我摸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按下傳送鍵。
“王振。”我對著空氣說,“你聽著。”
“你錯了。”
“我不是為了真相迴來的。”
“我是為了讓她叫我一聲爸爸。”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