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裏的影子動了。
我立刻抬手護住周婉寧肩膀,把她往後拉了半步。右腿雖然還帶著植物人時期落下的毛病,但我站得很穩。左手摸向腰帶,那裏已經沒有匕首,隻有一枚s-07彈頭硌在指腹。
王振沒說話,隻是慢慢推開車門。
他走出來的時候動作很慢,像是故意讓我們看清楚每一個細節。陽光照在他臉上,左耳後那道舊疤還在,眼角的紋路比十年前深了些,但眼神沒變。那種笑不笑的樣子,我認得。
他站在車旁,脖頸上的蛇形紋身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暗青色的線條盤繞著從耳根延伸到鎖骨,邊緣有些褪色,說明不是最近才紋的。至少五六年了。
“老陳。”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沒想到還能在這兒見你。”
我沒應聲。
他知道我在想什麽。這張臉我看過太多次,在雪山爆炸後的殘骸裏,在監控畫麵中一閃而過的背影裏。我以為那是複製人,是改造體,或者是某種幻覺。但現在他站在這裏,呼吸、動作、站姿都和當年一樣。
這不是假的。
他笑了,從夾克內袋抽出一張照片,隨手甩過來。紙片在空中翻了個麵,落在我腳邊的泥水裏。
我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邊境伏擊現場。硝煙還沒散,地上躺著七具屍體,都是我的隊友。他們穿著迷彩服,槍還握在手裏。其中一個腦袋被炸開的人,是我當年的副射手。
而王振就站在畫麵右側,穿的是救援隊的偽裝服,正對著趙衛國低頭匯報什麽。趙衛國戴著墨鏡,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像是在誇獎。
這個角度,這兩個人的位置關係——從來沒人拍到過。
調查報告裏說王振當時不在場。所有記錄都顯示他是後來才趕到的。可現在這張照片證明,他不僅在場,還是和主謀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你故意打偏麻醉彈。”我說,聲音壓得很低。
他歪了下頭,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哦?那一槍啊。”他笑了笑,“你以為我是失手?”
“那顆子彈本該讓我活下來。”我盯著他,“讓我看清是誰背叛了我們。”
“可你沒看清。”他攤手,“你倒下了,成了植物人。十年。”
我拳頭攥緊了。掌心全是汗,混著泥水往下滴。
“你知不知道我醒來那天是什麽感覺?”我問。
他沒迴答。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過了多久。護士告訴我女兒已經十歲了。我連她長什麽樣都不記得。”我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我第一件事做了什麽嗎?”
他看著我。
“我去查當年的任務記錄。”我說,“我想知道誰活著,誰死了。結果我發現,名單上寫著‘王振當場陣亡’。”
“寫錯了嘛。”他聳肩,“這種事情常有。”
“不是寫錯。”我咬牙,“是你早就投靠了趙衛國。你在任務前就叛變了。”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河灘上迴蕩。江風吹得他衣角晃動,但他站得筆直。
“老陳,你還真是死腦筋。”他收住笑,“那一槍隻是開胃菜而已。”
“你說什麽?”
“我說,你們七個死,不算什麽大事。”他拍拍胸口,“真正的戲,還沒開場。”
他說完,猛地扯開夾克和裏麵的襯衫。心口位置嵌著一塊黑色晶片,大約指甲蓋大小,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像是電路板。
“這是什麽?”周婉寧在我身後輕聲問。
“資料庫。”王振說,“十年來所有行動的記錄都在裏麵。包括你們怎麽被盯上,怎麽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看向他。
“你想殺我嗎?”他問,“當然可以。你現在衝過來,用那枚彈頭插進這裏,我能死。”
他指著晶片。
“但你一動手,資料就會自毀。”他說,“所有加密檔案全部清空。你永遠別想知道真相。”
我站著沒動。
胎記還在發燙,貼著麵板像一塊燒紅的鐵片。係統剛才彈出的記憶完整度100%還沒消失,綠色字元似乎還浮在眼前。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拚好了,但它不能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麽辦。
殺他,仇能報。
放過他,真相可能還在。
“你們以為自己是在逃命?”王振環視四周,像是在欣賞這片廢棄工地和渾濁的江麵,“穿管道、躲監控、破密碼……每一步都覺得自己很聰明?”
他冷笑一聲。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每次都能剛好找到線索?為什麽保險櫃會開著一條縫?為什麽通風管裏會有未熄滅的火種?”
我眼皮跳了一下。
他說的是實話。
那些我們認為是運氣的地方,確實太巧了。巧得不像偶然。
“有些門,是我給你們開啟的。”他說。
周婉寧往前挪了小半步,靠近我耳邊,聲音極輕:“他在拖延時間。”
我沒迴應。
我知道她在提醒我什麽。這種話不會無緣無故說出來。他等的不是我們的反應,而是別的訊號。可能是車裏的裝置,可能是遠處的埋伏,也可能——是某個定時啟動的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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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如果我們這一路確實是被人引導著走的,那意味著從一開始,我們就沒真正掌握過主動權。
“你到底想要什麽?”我問。
“我要什麽?”他重複一遍,然後笑了,“我要你看著。”
“看著什麽?”
“看著你自己變成下一個我。”他說,“看著你為了守護一個人,去做那些你曾經最恨的事。”
我盯著他。
他不再笑了,眼神變得很平靜。
“你救女兒,我可以理解。你找真相,我也佩服。但你有沒有想過——”他頓了頓,“當你拿到所有證據的時候,你還敢不敢公佈?”
我沒說話。
“因為你一旦公開,牽出來的人太多了。”他說,“不隻是趙衛國。還有上麵的人,還有係統裏的人。你女兒以後怎麽上學?她會被標記,被跟蹤,被報複。”
“所以呢?”
“所以你會選擇沉默。”他說,“就像我當年一樣。”
我猛地抬頭。
他看著我,嘴角又揚起一點。
“你以為你是正義的?”他說,“你隻是還沒走到那一步。”
風從江麵吹過來,帶著濕氣和泥腥味。太陽已經升得更高了,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我右手慢慢鬆開彈頭,讓它滑進褲兜。
左肩傷口剛癒合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不是因為傷,是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不會現在走。
我也不會現在動手。
我們都在等。
等一個誰先露出破綻的瞬間。
王振站著不動,手還搭在車門上。陽光照著他脖頸的紋身,那條蛇的眼睛彷彿也在看著我。
周婉寧的手指輕輕碰了下我的手腕。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說話,隻是微微搖頭。
我知道她的意思。
現在不能動。
他等著我們犯錯。
而我們要等的,是他說漏嘴的那一刻。
他忽然開口:“你女兒今天是不是要開家長會?”
我全身肌肉一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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