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屏息凝神。
果然聽到前方傳來打鬥聲和少女的驚呼。
透過密林縫隙，眾人看到一隻體型如小山般的地甲龍正在攻擊一道纖細的身影。
地甲龍是聖林中有名的凶獸，全身覆蓋著堅硬的土黃色鱗甲，口中能噴吐腐蝕性的泥漿。
此刻，地甲龍顯然是被激怒了。
粗壯的尾巴橫掃，將周圍的樹木攔腰折斷。
被攻擊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穿著翠綠色的長裙，長發用藤蔓束成馬尾。
手中握著一柄木製短弓，箭矢是翠綠的藤枝。
少女雖然身手敏捷，但明顯不是地甲龍的對手。
左臂已經受傷，鮮血染紅了衣袖。
“是林氏的青藤箭術。”藤風低聲道，“這少女應該是林氏嫡係。”
“救不救？”小白龍看向陽辰。
陽辰沒有猶豫：“救！”
他化作一道金光衝出去，擋在少女身前。
地甲龍正張口噴出泥漿。
陽辰抬手，生命法則運轉，翠綠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麵光盾。
“嗤——！”
泥漿撞在光盾上，竟被迅速淨化。
光盾不僅沒有破損，反而吸收了泥漿中的土係靈力，變得更加凝實。
地甲龍一愣，顯然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吼——！”
它怒吼一聲，低頭撞來。
陽辰不退不避。
右手握拳，古神之力內斂。
一拳轟在地甲龍頭頂。
“古神拳！”
“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地甲龍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砸斷十幾棵古樹。
它掙紮了幾下，竟爬不起來。
陽辰那一拳震碎了它的顱骨！
少女瞪大眼睛，看著陽辰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地甲龍。
小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
“姑娘，你沒事吧？”
陽辰轉身，收斂氣息，露出一副溫和的笑容。
“沒……沒事。”少女回過神，臉微微發紅，“多謝前輩相救。”
“前輩是……聖殿新來的巡林衛嗎？好厲害！”
這時藤風、龍璃、小白龍也走了過來。
少女看到藤風，眼睛一亮：“藤三叔！是你！”
藤風顯然也認識她，苦笑道：
“清音丫頭，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麼深的地方來？還招惹地甲龍？”
林清音，四大守護氏族之一林氏的嫡女，族長林淵的獨生女。
她吐了吐舌頭，低頭訥訥道：
“我想采月光菇給爹爹泡茶喝。”
“誰知道遇到地甲龍巢穴，它以為我要偷它的蛋……”
她說著，忽然注意到龍璃和小白龍，驚訝道：“龍族？藤三叔，他們是……”
“我的朋友。”藤風簡單介紹，“這位是陽辰道友，這兩位是敖白、龍璃。”
“我們在聖林巡查，正好遇到你。”
林清音性子單純，不疑有他。
藤風曾經是巡林使總長，帶人巡查合情合理。
她連忙行禮：“清音見過三位前輩，剛纔多虧陽辰前輩相救。”
她看向陽辰的目光充滿好奇和崇拜。
陽辰剛才展現的那種翠綠色的生命之力，純粹而溫和，與聖林的氣息完美契合，讓她產生了天然的親近感。
“舉手之勞。”陽辰溫和道，“你的手臂受傷了，我幫你處理一下。”
他走到林清音身邊，伸手虛按在她左臂傷口上。
生命法則運轉，翠綠色的光暈籠罩傷口。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林清音感受著那溫暖治癒的力量，眼中異彩連連：
“前輩的生命之力好純粹！”
“比我們林氏的青木回春術還要厲害！”
“一點小手段罷了。”陽辰收手，不以為意，“林姑娘以後一個人要小心。”
“聖林深處凶獸眾多，不是每次都能遇到人救。”
林清音乖巧點頭，忽然眼睛一亮：
“幾位前輩巡查辛苦了吧？我在附近有個小樹屋，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我那兒有剛采的清心茶，可好喝了！”
藤風看向陽辰，眼中帶著詢問之意。
陽辰想了想，點頭道：“那就叨擾林姑娘了。”
林清音的樹屋建在一棵巨大的星月樹上。
星月樹的葉子白天呈翠綠色。
夜晚會發出銀白色的微光，像滿天星辰。
樹屋不大，但佈置得溫馨雅緻。
牆上掛著風乾的草藥，桌上擺著一些小巧的木雕。
她熱情地泡了茶，茶葉在熱水中舒展，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真好喝。”小白龍一口喝乾，咂咂嘴，“還有嗎？”
林清音捂嘴笑：“有，有，有！管夠！”
幾杯茶下肚，氣氛融洽了許多。
林清音天真爛漫，沒什麼心機。
很快，她就把自己的情況倒了個乾淨。
林清音是林氏族長的獨女，從小在聖林長大。
因為身份特殊，沒什麼朋友。
平時就喜歡采藥、研究植物、照顧小動物。
“爹爹最近好忙，總是見不到人。”她嘟著嘴，“聖殿那邊好像出了什麼事，幾位長老經常吵架。”
“我聽侍女說，好像是為了生命之泉的事……”
陽辰心中一動：“生命之泉？是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泉嗎？”
“對呀！”林清音點頭，“不過生命之泉百年前就開始枯竭了，泉水越來越少。”
“大長老想用那個方法讓生命之泉恢複，但殿主和其他長老反對。”
“爹爹說……那方法太殘忍了。”
“什麼方法？”龍璃輕聲問道。
林清音猶豫了下，壓低聲音道：
“好像是……要獻祭好多生靈，用生命換取生命。”
“爹爹說那是邪道，會遭天譴的。”
血祭補泉！
果然！
“那你父親支援哪一方？”藤風問道。
“爹爹說他要中立，兩邊都不幫。”林清音歎氣，“但我覺得他其實很為難。”
“前幾天他回來時，臉色好難看，在書房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進去，發現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他匆忙收起來了，但我看到上麵寫著枯榮洞……”
枯榮洞！
藤風瞳孔微縮，陽辰也眯起眼睛。
林清音沒注意到他們的異樣，繼續說：
“枯榮洞是聖林禁地，據說那裡生死法則交織，很危險的。”
“不知道爹爹為什麼要去那裡……”
她說著，起身去拿茶點。
趁這機會，藤風迅速傳音給陽辰三人：
“枯榮洞是聖林最神秘的禁地之一，傳說那裡曾經是生命古神參悟生死法則的地方。”
“我父親當年也曾想進去探查，但被聖殿阻止了。”
“那裡很可能藏著生命之泉枯竭的秘密！”
陽辰點頭。
林清音端著點心回來。
四人又閒聊了一會兒。
天色漸晚，林清音熱情地留他們住下：
“樹屋還有空房間，幾位前輩就在這裡休息吧！”
“明天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采藥！”
盛情難卻，四人答應了。
夜深人靜時，陽辰悄悄起身，來到林清音的書房。
剛才喝茶時，他注意到書架上有幾卷古地圖。
借著窗外星月樹的光芒，陽辰快速翻找。
果然，在書架最底層，他找到了一卷半攤開的地圖。
圖上山川河流標注得很詳細。
中央位置用紅筆圈出了一個洞穴形狀的標記，旁邊寫著三個小字：枯榮洞。
而在地圖邊緣，還有一行潦草的筆記：
“分泉枯竭，非自然，疑有人為。”
“枯榮洞或有關鍵線索，慎入。”
筆跡蒼勁有力，應該是林清音的父親林淵所留。
陽辰將地圖內容記在心裡，放回原處，悄無聲息地離開。
第二天清晨，林清音果然要帶他們去采藥。
但陽辰婉拒了，說還有巡查任務。
林清音雖然失望，但很懂事：“那前輩們忙完了再來找我玩！”
離開星月樹後，四人找了個隱蔽處。
“枯榮洞必須去。”陽辰沉聲道，“林淵顯然發現了什麼，但不敢或不能公開調查。”
“那裡很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線索。”
“但那是禁地。”藤風皺眉，“守衛森嚴，而且洞內環境詭異，生死法則交織，極其危險。”
“再危險也得去。”小白龍摩拳擦掌，“我還沒見過生死法則交織的地方呢！”
龍璃則問：“藤風，你對枯榮洞瞭解多少？”
藤風回憶道：“我小時候聽長輩提過，枯榮洞是生命古神當年閉關悟道之所。”
“洞內一半生機盎然，一半死氣沉沉，形成奇特的枯榮領域。”
“傳說洞底有一口分泉，是生命之泉的支流之一。”
“百年前，那口分泉率先枯竭，然後主泉才開始出現問題。”
他頓了頓，又道：
“看守枯榮洞的，是一群枯榮獸。”
“它們是在洞中誕生的特殊生靈，能在生死之間轉換，生命力極其頑強，幾乎殺不死。”
“而且……它們對一切外來者都充滿敵意。”
“殺不死？”小白龍不信，“哪有殺不死的生靈？”
“你可以理解成……它們能在生與死兩種狀態間無限切換。”藤風神色凝重，“在生的狀態下殺它，它會立刻轉入死的狀態，然後從死中複生。”
“反之亦然。”
“除非能同時摧毀它的生與死，否則永遠殺不儘。”
陽辰若有所思：有意思……或許我的生命法則能克製。”
他看向藤風：“你有枯榮洞的具體位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