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風從懷中取出一張更簡略的地圖：
“這是我多年前私下繪製的聖林地圖，枯榮洞的位置是聽長輩口述標注的，可能不準。”
“但結合林淵那張圖，應該能找到。”
四人決定即刻前往。
按照地圖指引，他們向著聖林西北方向深入。
越走，周圍的植被覆蓋越古怪。
有些樹木一半枝繁葉茂，一半枯萎焦黑。
有些花草同時開著鮮花和結著枯果。
甚至能看到一隻詭異的兔子。
左半邊身體生機勃勃，右半邊已經腐爛見骨。
“快到枯榮洞影響範圍了。”藤風提醒，“小心，這裡的法則已經開始混亂。”
前方出現一座不起眼的小山。
山腳下有一個漆黑的洞口。
洞口周圍寸草不生，但洞口上方的岩壁上卻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開著鮮豔的花朵。
生死交織，枯榮共存。
“就是這裡。”藤風停下，“進去後，跟緊我。”
“枯榮獸隨時可能出現！”
四人踏入洞口。
洞內景象令人震撼。
洞穴寬闊，高約百丈。
左側一半，岩壁上爬滿發光的苔蘚。
地上長滿奇花異草，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生命氣息。
甚至能看到靈蝶飛舞。
而右側一半，岩壁焦黑皸裂。
地麵鋪滿骨粉，空氣中飄浮著灰色的死氣。
偶爾有幽魂般的虛影飄過。
好似一條清晰的分界線將洞穴分成兩半。
一半生。
一半死。
“好詭異的法則……”小白龍喃喃道。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傳來低沉的咆哮。
十幾頭奇異的生物從陰影中走出。
它們形似巨狼。
但身體一半血肉豐滿、皮毛光澤。
另一半卻是森森白骨、眼窩中跳動著幽火！
正是傳說中的枯榮獸！
為首的那頭體型最大。
左半身生機勃勃，右半身死氣沉沉。
氣息赫然達到了神皇巔峰！
“外來者……死！”
枯榮獸頭領竟然口吐人言，聲音嘶啞如兩塊乾裂的骨頭摩擦。
戰鬥瞬間爆發。
十幾頭枯榮獸同時撲來。
小白龍怒吼一聲，現出龍軀迎戰。
他一爪拍在一頭枯榮獸身上。
那獸血肉豐滿的半邊身體炸裂，但白骨半邊卻毫發無損。
反而從炸裂處湧出更多死氣，迅速修複了血肉部分。
“真的殺不死！”小白龍驚了。
龍璃噴出玄冰龍息，將幾頭枯榮獸凍結。
但被凍結的部分很快化作死氣消散。
然後從另一部分重新生長出來。
藤風以木係法術纏繞。
但枯榮獸能在生死間轉換，木係法術對死氣部分無效。
隻有陽辰的攻擊有效。
他一拳轟出，生命法則化作翠綠色的拳印，擊中一頭枯榮獸。
枯榮獸身體劇震，生與死兩部分同時開始崩潰。
生命法則打破了它的生死平衡。
“吼！”
那頭枯榮獸發出最後的哀嚎，化作光點消散。
但更多的枯榮獸湧來。
尤其是那頭神皇巔峰的頭領。
它的智慧明顯更高，正指揮獸群圍攻陽辰。
自己則遊走在生死分界線上。
時而以生機勃勃的利爪攻擊，時而噴出腐蝕性的死氣。
陽辰陷入苦戰。
他需要同時應對十幾頭枯榮獸的圍攻，還要防備頭領的偷襲。
雖然生命法則克製它們，但對方數量太多，殺之不儘。
短短片刻，他身上已經添了幾道傷口。
生機部分造成的傷口流血不止。
死氣部分造成的傷口則迅速腐爛。
“這樣下去不行！”藤風急道，“陽辰，用全力，我知道你在隱藏實力！”
陽辰咬牙。
他確實在隱藏。
這裡是聖林，動用古神之力很容易引起聖殿注意。
但此刻，顧不得了。
“退後！”他低吼道。
小白龍、龍璃、藤風迅速後退。
陽辰閉上眼睛，體內十萬神竅同時點亮。
古神之力如火山噴發，但他沒有外放，而是全部注入生命法則。
翠綠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越來越盛。
最終化作一道貫通洞穴生死的翠綠光柱。
“生命法則——湮滅！”
光柱擴散，籠罩所有枯榮獸。
那些獸群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扭曲。
生機部分迅速枯萎，死氣部分卻開始萌發生機。
它們在生死之間被強行平衡，而這種平衡對它們來說是致命的。
一頭、兩頭、三頭……
枯榮獸接連消散。
最後，隻剩下那頭神皇巔峰的頭領。
它瘋狂掙紮，但翠綠光柱如枷鎖般將它牢牢鎖住。
它的身體一半由生轉死，一半由死轉生。
最終達到一個詭異的平衡點。
“砰——！”
枯榮獸化作最純粹的生命與死亡能量，消散在空氣中。
光柱收斂，陽辰臉色蒼白，喘息著單膝跪地。
這一擊消耗了他七成神力，但效果顯著。
所有枯榮獸，全滅！
藤風目瞪口呆地看著陽辰，半天說不出話。
他知道陽辰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那可是十幾頭枯榮獸，其中還有神皇巔峰，竟然被一擊全滅……
“你……”藤風嚥了口唾沫，“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陽辰沒有回答，吞下幾顆恢複神元的丹藥，站起身：“繼續深入。”
四人向洞穴深處走去。
越往裡，生死交織的景象越詭異。
有時會看到一朵花，花瓣是鮮活的，花蕊卻是骷髏。
有時會看到一汪泉水，左邊清澈見底，右邊渾濁如墨。
終於，他們抵達洞底。
這裡有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呈圓形，以黑白兩色的石材砌成，形成一個太極圖案。
祭壇中央，有一口乾涸的泉眼，泉眼邊緣長著一些已經石化的苔蘚。
而在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明顯是近期留下的痕跡。
幾個空的藥劑瓶、一些燒焦的符紙碎片、還有淩亂的腳印。
陽辰蹲下，撿起一個藥劑瓶。
瓶底殘留著少許黑色液體，散發著淡淡的、令人作嘔的魔氣。
“是魔蝕藥劑。”藤風臉色難看，“專門用來汙染靈脈和泉眼的魔族藥物。”
他又檢查了那些符紙碎片：“這是……我藤氏的淨化符！怎麼會在這裡？”
陽辰看向祭壇邊緣，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印記。
一片藤葉形狀的刻痕，正是藤氏的家徽。
小白龍猛地看向藤風：“怎麼會有藤氏的印記？”
藤風臉色變幻，最終長歎一聲，在祭壇旁坐下。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他聲音苦澀，“這口分泉，當年就是由我藤氏負責看守的。”
“百年前，它突然枯竭。我父親，也就是當時的藤氏族長，被聖殿問責，削去職務。藤氏也因此沒落。”
“我年輕時不信邪，暗中調查多年。”
“最終發現，分泉枯竭前，曾有人在此舉行過某種儀式。”
“現場留下的痕跡……指向聖殿大長老一係。”
他指向那些魔蝕藥劑瓶：
“而這些，證明有人故意用魔氣汙染了泉眼，加速了它的枯竭。”
“我懷疑，是聖殿內部有人與魔族勾結，製造危機，好推動大長老的血祭補泉計劃。”
“至於藤氏淨化符……”藤風苦笑，“也許是父親嘗試淨化這裡的魔氣，但失敗了。”
“魔氣已深入泉眼核心，除非有生命之泉的本源活水，否則無法根除。”
陽辰盯著他：“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沒有證據。”藤風搖頭，“僅憑這些痕跡，定不了聖殿大長老的罪。”
“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讓我和藤氏陷入絕境。”
他站起身，看向陽辰三人：“所以我才需要你們幫助。”
“生命神殿的主泉眼處，一定藏著更多秘密。”
“隻要我們能潛入那裡，找到證據，就能揭穿這個陰謀，救青木大陸於水火。”
“屆時，我藤氏能恢複名譽，你們也能得到生命泉水，兩全其美。”
洞穴內陷入沉默。
良久，陽辰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進入生命神殿後，一切行動聽我指揮。”
“可以。”藤風鄭重道，“我以藤氏先祖之名起誓。”
四人離開枯榮洞時，天色已近黃昏。
聖林的夕陽透過樹冠灑下，將森林染成金色。
但在這片美麗的金色中，陽辰看到的，卻是暗流湧動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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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林清音的樹屋時，已是深夜子時。
星月樹銀輝如水，樹屋視窗透出暖黃燈光。
四人落在平台上，腳步還未站穩，木門“吱呀”一聲開啟。
林清音披著件薄薄的翠綠鬥篷衝出來，小臉上寫滿焦慮：
“藤三叔！陽辰前輩！你們終於回來了！”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四人。
陽辰的白衣下擺被撕開一道裂口，沾染著暗綠色和灰黑色的汙漬。
小白龍的龍鱗上有數道焦痕，邊緣泛著不祥的死灰色。
藤風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顯然消耗巨大。
隻有龍璃還算整潔，但冰藍色眼眸中滿是疲憊。
“遇到麻煩了？”林清音急忙讓開門口，“快進來，我準備了療傷藥。”
樹屋內彌漫著草藥的清香。
木桌上擺著幾個玉瓶，裡麵裝著林氏特製的青木回春膏。
林清音不容分說，先給受傷最明顯的藤風和小白龍處理傷口。
藤風看著少女專注的側臉，眼中閃過複雜情緒。
待傷口初步處理完畢，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道：
“清音，坐下來。”
“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