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藤風已經等在那裡。
“準時。”藤風看了三人一眼，點點頭，“斂息術掌握得不錯，至少表麵看不出來是外來者了。”
他走到槐樹背麵，在樹乾一處不起眼的樹瘤上按了幾下。
樹皮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
洞口邊緣，有淡綠色的靈氣如煙霧般溢位。
“這就是入口。”藤風率先跳入，“跟上。”
四人依次進入。
洞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天然隧道。
四壁是濕潤的泥土和盤結的樹根。
越往下走，靈氣越濃鬱，壓力也越大。
藤風提醒：“再走百丈就要進入主靈脈了，服下定靈丹。”
陽辰三人吞下丹藥。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遊走全身，將外界的靈壓抵消了大半。
果然，百丈後，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高不見頂，寬不見邊。
一條閃爍著翠綠色光芒的“河流”在空間中緩緩流淌。
那不是水，是液態化的靈氣！
河流中不時有靈氣凝結成的晶石沉浮，照亮了整個空間。
“這就是青木大陸的主靈脈之一，生命之河的支流。”藤風低聲道，“沿著這條河向上遊走，大約三百裡後，會有一個岔路口。”
“我們走左邊那條小的，再走一百五十裡，就能到達聖林外圍地下。”
“但這段路不好走。”
“靈脈中有伴生凶獸，最麻煩的是噬靈藤，它們以靈氣為食，會攻擊一切活物。”
“還有地心炎獸，火係凶獸，與這裡的環境相剋。”
“但正因為相剋，攻擊性極強。”
四人貼著河岸，小心前行。
起初很順利，除了靈壓讓人有些不適應，沒有遇到危險。
但走了約五十裡後，前方的河麵上，忽然浮現出一片片墨綠色的水草。
“不好，是噬靈藤！”藤風低喝道。
話音剛落，那些墨綠色的藤蔓如毒蛇般竄出水麵，鋪天蓋地地抽來。
每一條藤蔓都有碗口粗。
表麵布滿細密的倒刺，倒刺上閃爍著吞噬靈氣的幽光。
“退！”
陽辰展開古神領域，金色光罩護住四人。
“嗤、嗤、嗤——！”
藤蔓抽在領域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那些倒刺竟在瘋狂吞噬領域的神元力。
短短三息，陽辰就感覺到神元力流失了半成。
“不能硬扛！”藤風急道，“噬靈藤專克能量防禦！”
“用物理攻擊！”
小白龍第一個衝出去。
他恢複龍爪，一爪撕斷數根藤蔓。
斷口處立刻噴出墨綠色的汁液，濺到龍爪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有毒！”小白龍痛得齜牙咧嘴。
龍璃雙手結印，冰藍色的龍族寒息噴出，將一片藤蔓凍結。
但藤蔓太多，凍結的速度趕不上新生的速度。
陽辰收起領域，改為近戰。
“古神拳！”
他雙手凝聚古神之力。
每一拳轟出，都震碎大片藤蔓。
但他的神力消耗也在加劇。
噬靈藤的汁液有抑製神元力恢複的效果。
藤風則取出一包淡黃色的粉末，撒向藤蔓。
粉末沾到藤蔓，立刻燃燒起來，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藤蔓似乎很怕這種粉末，紛紛退縮。
“快走！這是炎陽粉，隻能暫時驅趕！”藤風帶頭向前衝。
四人且戰且退，衝出了噬靈藤的包圍圈。
小白龍的龍爪被腐蝕得血肉模糊。
陽辰的神力消耗了三成，隻有龍璃和藤風狀態較好。
繼續前行。
又走了八十裡，前方溫度忽然升高。
河麵上，飄來一股硫磺味。
緊接著，一隻隻形似穿山甲、但全身燃燒著赤紅火焰的怪獸從岩壁中鑽出。
地心炎獸！
“火克木，這些炎獸在這裡活得很痛苦，所以格外暴躁。”藤風臉色難看，“它們會攻擊一切看到的活物，試圖用火焰淨化自己。”
果然，炎獸群發現四人，發出尖銳的嘶鳴，如潮水般湧來。
所過之處，靈脈的翠綠色光芒都被染成了赤紅。
“我來！”
龍璃上前一步。
她現出冰藍色龍軀，張口噴出玄冰龍息。
極寒的龍息與炎獸的火焰碰撞，炸開漫天水霧。
炎獸被龍息凍結，但後麵的炎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來。
小白龍也加入戰團，龍尾橫掃，將一片炎獸抽飛。
陽辰則負責清理漏網之魚。
拳鋒所至，炎獸爆裂。
這場戰鬥持續了約一刻鐘。
當最後一隻炎獸被龍璃凍結成冰雕時，四人都有些喘息。
“休息片刻。”陽辰道。
趁著休息，陽辰檢查了一下通道。
在剛才戰鬥的岩壁旁，他發現了幾道新鮮的痕跡。
而且，在那些痕跡附近，他感應到了一絲極淡的……魔氣。
“果然有人來過。”陽辰沉聲道，“而且是不久前。”
藤風走過來，摸了摸痕跡，臉色凝重：
“這手法……不是聖殿的風格。”
“聖殿開鑿會用木係法術，溫和而自然。”
“這痕跡霸道、粗糙，像是用蠻力硬生生砸出來的。”
他蹲下，從痕跡縫隙中摳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大變：
“是魔蝕岩粉！魔族用來腐蝕岩石、開辟通道的特製藥物！”
魔族，真的已經潛入進來了！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陽辰起身，“如果讓魔族先找到生命之泉，或者破壞遺跡，一切都完了。”
四人不再休息，全速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順利，隻遇到一些小麻煩。
終於，在進入通道的第二天傍晚，前方出現了亮光。
“到了。”藤風停下腳步，“前麵就是出口，出去就是聖林外圍。”
“記住，出去後立刻偽裝，聖林裡到處都是監視陣法。”
他遞給每人一張薄如蟬翼的麵具：
“戴上，能改變容貌和氣息，持續十二個時辰。”
“十二個時辰後，我們需要找安全的地方更換。”
四人戴上麵具，陽辰變成了一個麵容普通的青木大陸青年。
龍璃和小白龍則偽裝成本地常見的“半龍族”修士。
這是青木大陸特有的混血種族，不至於太顯眼。
藤風帶頭，推開出口處偽裝成岩石的暗門。
帶著草木芬芳的空氣湧入鼻腔。
眼前，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綠色世界。
參天古木如巨傘般撐開，樹冠遮天蔽日。
靈藤垂落如瀑。
奇花異草遍地綻放。
空氣中漂浮著實質化的靈氣光點。
呼吸間都能感覺到生命力的湧動。
這就是聖林！
青木大陸的心臟。
生命古神遺跡的所在。
但陽辰也立刻感覺到，這片美麗的森林中，隱藏著無數雙眼睛。
天空中有翠綠色的光點緩慢移動。
樹梢上掛著不起眼的木製鈴鐺。
地麵上某些花草的排列也暗合陣法。
這其實就是無處不在的監視。
“跟緊我。”藤風低聲道，“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能避開大部分監視節點。”
“但記住，儘量不要動用超過神王境的力量，否則會觸發警報。”
四人如幽靈般潛入密林深處。
聖林的冒險，正式開始。
————
聖林的夜晚，並不黑暗。
無數發光的植物將森林點綴得如夢似幻。
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在地麵形成斑駁的光斑。
夜行的靈獸在林間穿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生命氣息。
深吸一口，彷彿能感受到萬千草木的呼吸。
但這美麗之下，藏著致命危險。
陽辰四人跟著藤風，在密林中穿行。
藤風對這裡的地形極其熟悉，總能提前避開巡邏的巡林使，繞開那些隱蔽的監視陣法。
有時他會停下，仔細辨認某棵古樹的年輪，或是傾聽風中傳來的細微聲響，然後調整方向。
“聖林的古樹很多都誕生了靈智。”藤風低聲解釋，“它們不喜歡外來者，尤其是身上帶著火、金、雷等破壞性氣息的人。”
“所以我們要儘量收斂氣息，偽裝成本地木係修士。”
話音剛落，前方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大榕樹忽然“活”了過來！
樹皮上浮現出一張蒼老的人臉。
樹乾上垂下無數藤蔓，如觸手般向四人卷來。
藤蔓上開滿細小的白花，但花香中帶著致幻的毒性。
“這是守心榕，聖林外圍的守護者之一。”藤風快速結印，翠綠色的木係神力湧出，化作溫和的光波掃過榕樹，“前輩息怒，我們是奉聖殿之命巡查的。”
光波似乎起到了安撫作用。
榕樹人臉的表情緩和了些，藤蔓緩緩收回。
但它那雙由樹瘤形成的眼睛依舊盯著四人，似乎在審視。
“快走。”
藤風不敢停留，帶著三人繞路。
接下來的路程中，他們遇到了更多具有靈智的古樹。
有會噴吐毒霧的瘴氣杉。
枝條如利劍般鋒利的劍葉楊。
根須能在地下快速移動的遊走榕。
……
每一次，藤風都以木係神力溝通、安撫，或巧妙避開。
“你怎麼懂這麼多？”小白龍忍不住問道。
“我從小在聖林長大。”藤風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這些古樹，很多都是看著我長大的。”
“即使現在……它們還記得我的氣息。”
龍璃忽然停下腳步，豎起食指：“小心，前麵有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