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嬴政：嬴淬是誰？
鹹陽宮，麒麟殿內。
嬴政坐在禦榻上，麵前的禦案上堆著半人高的竹簡。
殿內沒有旁人，隻有竹簡翻動的聲響和偶爾的落筆聲。
燭火映著他的側臉。
他顴骨高聳，眉宇間的威壓，即便是獨處時也不曾消減半分。
但若仔細看，會發現他握筆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這不是用力而是僵硬。
今日批閱的竹簡比往常多了三成，六國舊地的奏報全飛進鹹陽。
哪裡又有人鬧事了，哪裡的秦吏被殺了，哪裡的百姓抗繳田賦了。
統一天下容易。
統一人心，難。
嬴政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胸口那股悶痛隱隱泛上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抬手朝殿門的方向用儘力氣喊道：“趙高！”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開來，自帶幾分不容忤逆的威嚴。
殿門外候著的趙高，幾乎在嬴政開口的同一瞬間就邁步進來。
他腳步不疾不徐，腰彎到恰到好處的角度，“陛下。”
嬴政剛要開口，喉頭忽然一緊咳出聲。
“咳......”
咳嗽聲在殿內回蕩，嬴政一手撐著案幾身體微微前傾，連續咳了七八聲。
接著，嬴政語氣中帶著一些虛弱，“趙高，給朕把‘仙丹’拿過來......”
趙高聽聞，連忙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匣開啟，裡麵躺著三粒暗紅色的‘仙丹’。
“陛下，仙丹......”
嬴政一把扯過趙高手中的玉匣。
丸身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澤，湊近能聞到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這是徐福離去之前留下的最後一批仙丹。
嬴政捏起一粒沒有猶豫仰頭吞下。
藥丸入喉，一股灼熱感從食道蔓延到胸口，悶痛被暫時壓下去。
嬴政閉上眼靠在禦榻上，呼吸漸漸平穩。
趙高站在一旁低著頭。
他的臉朝著地麵，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很輕很淺。
如果有人從正麵看，會發現那抹弧度裡沒有半分忠臣該有的憂慮。
趙高在嬴政閉目片刻後開口，語氣帶著恭敬，“陛下，昨日有件小事。”
嬴政沒睜眼，“說。”
“城內巡衛報了一筆入冊記錄，安遠街十公子府上，昨夜似有盜賊闖入，翻牆的時候撞壞了一麵牆，府上護衛稱追賊時動靜大了些。”
趙高說到十公子三個字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語速。
嬴政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茫然，“十公子？”
趙高等的就是這一瞬，“十公子嬴淬，陛下。”
嬴政的眉頭擰了擰。
三十多個子女，嫡出的庶出的，受寵的不受寵的，各有各的母族，各有各的麵孔。
他記得扶蘇、記得胡亥、記得將閭，甚至記得幾個早夭的孩子，但嬴淬想不起來。
嬴政問：“其母姓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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