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樣的出征儀式：豎中指
翌日。
天剛亮。
十公子府門前停著一輛馬車。
說是馬車，其實就是一輛拉貨的板車上頭加了個棚子，棚布是青黛拿舊帳幔改的，縫了一夜，針腳歪歪扭扭。
兩匹瘦馬拴在車轅上，打著響鼻，看起來跑不了太快。
嬴淬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
前天還住著人的府邸，如今空的像個墳。
銅器賣了，帛匹賣了，連廚房的鐵鍋都沒留。
唯一值錢的東西，是袖子裡那捲蓋著廷尉大印的任命文書。
周虎從外麵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穿甲的兵卒。
“殿下，這是郎中令那邊調過來的護衛，一共十四人。”
嬴淬掃了一眼。
甲冑半舊，兵器普通，站姿鬆垮，有幾個看起來年紀不小了，兩鬢都有白髮。
一看就是從各處裁下來的邊角料，湊人頭用的。
換了別的公子，看到這陣容早就發火了。
但嬴淬無所謂，他要的又不是這些人幫他打仗。
嬴淬也沒墨跡，當即大手一揮對眾人道：“行了，上路。”
說完，嬴淬便扶著青黛上車，隨後他也跟著上去了。
在棚子裡坐下，空間不大，兩個人的膝蓋幾乎貼在一起。
“說好了，到了地方別哭鼻子。”
“嗯！”
嬴淬朝車外喊了一聲：“走！”
周虎翻身上馬，十四個護衛分列兩側，車隊緩緩啟動。
出了安遠街，拐上主道，嬴淬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後眉頭挑了起來。
街道兩邊站著不少人。
不是很多，但比平時多。
有賣餅的老漢放下了擔子，有鋪子裡的掌櫃站到了門口，還有幾個大娘帶著孩子在路邊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十公子。”
“就是散盡家財要去打仗那個？”
“可不是嘛，昨日章台街那一跪，我家那口子回來唸叨了一夜。”
嬴淬聽到這些議論，嘴角動了動。
他的戲效果不錯，章台街那一出已經傳遍了半個鹹陽。
版本還不止一個，有人說他跪了半個時辰，有人說他磕頭磕出了血，還有人說蒙上卿當場感動落淚。
全是添油加醋，但嬴淬不介意。
傳的越離譜越好。
車隊過了東市，有個賣湯餅的老婦攔在路邊，硬塞了兩張餅進車裡。
“公子保重！”
嬴淬接過餅，撕了一半遞給青黛，自己啃另一半。
餅很硬，但熱的。
又走了兩條街，拐進南城大道的時候，嬴淬忽然坐直了身體。
前方不遠處，一座府邸的門麵氣派非凡。
朱漆大門，銅釘排列，門前兩座石獸，台階比十公子府的院牆都高。
三公子府。
嬴淬盯著那扇大門，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周虎。”
“殿下。”
“路過的時候慢一點。”
周虎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勒了勒韁繩讓馬放慢了步子。
車隊緩緩經過三公子府邸門前。
嬴淬伸手把車簾拉到最開，身體靠在車窗邊，姿勢懶散。
他的目光掃過那扇氣派的朱漆大門，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然後他抬起右手，緩緩豎起了中指。
對著三公子府大門的方向，穩穩噹噹的舉了三息。
青黛看著他這個動作滿臉疑惑。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在我老家，這叫打招呼。”
嬴淬收回手，簾子落下，車隊繼續前行。
他靠回車廂壁上，閉眼，嘴角的笑意還沒消。
三百金買我的命，行。
我記著呢。
在車隊經過的那幾息之間，街口一棵老槐樹後麵，一個灰衣短打的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嬴淬的馬車。
他看到了掀開的車簾，看到了嬴淬那副弔兒郎當的姿態，看到了那個他看不懂但明顯帶著挑釁意味的手勢。
馬車走遠後，灰衣人轉身鑽進巷子，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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