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人留一下。”
蒙毅本來邁出一步,聽到這話又退了回來,站到殿柱旁邊。
嬴政抬了下巴,示意內侍把殿門關了。
大門吱呀一聲合攏,銅環晃了兩下。
殿裡隻剩三個人。
嬴政靠在禦榻上,手指搭著案沿,盯著嬴淬。
“說吧,什麼東西?”
嬴淬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偷聽,往前走了兩步。
“父皇,兒臣在齊地平叛的時候,從田氏暗室裡翻出來一袋種子。”
嬴政表情沒什麼變化,等著下文。
嬴淬聲音壓的很低。
“這種子長出來的東西叫土豆,圓的,拳頭大小,埋在土裡長。”
嬴淬伸手比劃了一下。
“種法簡單,切塊催芽,帶芽眼下地就行,澆水七天一次,三個來月能收。”
嬴政聽到這裡皺了下眉。
種子這東西他見過不少,各地進貢的瓜果糧種堆滿少府庫房。
有什麼了不起的。
嬴淬看出嬴政臉上的不以為然,嘴角歪了一下。
“父皇別急,兒臣還沒說完呢。”
嬴淬伸出一隻手,豎起四根指頭。
“這玩意兒畝產,最少兩千斤。”
他頓了一拍,又把指頭往上伸了伸。
“要是地好水足,能到四千斤。”
殿裡安靜了。
蒙毅站在柱子旁邊,手裡攥著的笏板不知什麼時候滑到指尖,差一點掉地上。
嬴政的手搭在案沿上,五根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著青色。
他沒有說話。
嬴淬掰著另一隻手的手指繼續數。
“父皇您算算,咱們大秦現在種的粟米,畝產多少?”
嬴淬沒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上去。
“好年景,二三百斤頂天了。”
“這個土豆,最差也是粟米的七八倍,好的時候能到十幾倍。”
嬴政的茶盞就放在案角。
他的手摸到茶盞的邊沿,五指合攏想要端起來。
然後茶盞從他手裡滑了出去。
啪的一聲,銅盞砸在禦榻旁石磚上,茶水四濺,灑了一地。
蒙毅身子抖了一下。
他跟了嬴政二十多年,隻見過嬴政摔過兩次東西。
一次是荊軻刺秦那天。
一次是蘭池遇刺那夜。
但那兩次是嬴政主動摔的。
這一次,是手抖端不住。
嬴政沒有去看地上的銅盞,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嬴淬。
“你說多少?”
嬴淬又伸出四根手指。
“畝產兩千到四千斤,真要往高了種,四千也打不住。”
嬴政喉結滾了一下。
他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蒙毅終於忍不住了,從柱子旁走過來,聲音發緊。
“十公子,您說的這個數,可是千真萬確?”
“畝產兩千斤的糧食,這世上從來沒有過。”
嬴淬看了蒙毅一眼。
“蒙大人,我騙誰也不會騙我自己的腦袋吧?”
嬴淬拍了拍脖子。
“要是這東西種不出來,父皇削我的爵拆我的府我絕無二話。”
蒙毅嘴巴合上了。
嬴政呼吸粗了。
他撐著案沿坐直身子,平時那股沉穩全不見了。
“種子呢?”
三個字從嬴政嘴裡蹦出來,急促且帶著幾分顫。
“種子在哪?”
嬴淬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已經種下了。”
嬴政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種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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