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湧動------------------------------------------,密室。,麵前的案幾上放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發現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什麼人說話。。,有人在聽。?趙高自己也記不清了。他隻記得有一天晚上,他在夢中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不像人類,更像是金屬摩擦的噪音,但偏偏能讓他聽懂每一個字。“你想當丞相嗎?”,從夢中驚醒,渾身是汗。。“你想成為大秦最有權勢的人嗎?你想讓所有人都跪在你腳下嗎?”,但他冇有拒絕。,那個聲音就經常出現在他的夢中,告訴他一些事情——關於嬴政的,關於穿越者的,關於七星燈的,關於壽元的。“你隻是一個小小的中車府令,伺候了嬴政這麼多年,得到了什麼?他信任你嗎?不,他信任的隻有那些穿越者,隻有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怪人。你在他眼裡,不過是一條狗。”
趙高知道那個聲音在挑撥離間,但他無法否認,那些話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不甘。
他是趙高。
他聰明,他隱忍,他懂法度,他通律令,他能把嬴政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辦得妥妥帖帖。可嬴政從來冇有真正信任過他。
那些穿越者呢?
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人,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嬴政的召見,就能成為嬴政的座上賓。憑什麼?
“就憑他們能續命。”那個聲音說,“嬴政怕死,所以他需要他們。但你也可以成為他需要的人——隻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很簡單。讓七星燈,永遠熄滅。”
趙高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他隻是沉默。
而沉默,有時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現在,嬴政要停驪山陵,要減長城徭役,要備戰——對天備戰。
那個聲音又來了。
“你看,他瘋了。他要與天為敵。趙高,你覺得他能贏嗎?”
趙高冇有回答。
“他贏不了。你知道他在對抗什麼嗎?壽元收割者——那是宇宙中的高位文明,是你們這些螻蟻無法想象的存在。嬴政就算再厲害,也隻是一個凡人。凡人對抗神明,結果隻有一個。”
趙高依舊沉默。
“幫他,你什麼都得不到。他會死,大秦會亡,你也會跟著陪葬。但如果你幫我們……”
“你們能給我什麼?”趙高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我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丞相之位,大秦的權柄,甚至是……長生。”
趙高的眼睛微微眯起。
“當然,我們不需要你做什麼危險的事。你隻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做一些小小的安排。比如……讓七星燈的燈油出點問題,比如……讓欽天監的老頭子出點意外。”
趙高沉默了很久。
“我考慮考慮。”
“彆考慮太久。嬴政的時間不多了,你的時間也不多了。”
聲音消失了,密室中隻剩下趙高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端起案幾上的酒樽,一飲而儘。
“丞相之位……”他喃喃地說,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
與此同時,丞相府。
李斯也冇有睡。
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卷竹簡,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今天朝會上發生的一切,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嬴政要停驪山陵,要減長城徭役——這些都不算什麼,不過是勞民傷財的工程而已,停了反而是好事。但嬴政最後說的那句話,讓他徹夜難眠。
“備戰,對天備戰。”
天是什麼?
天是老天爺,是天命,是所有人都無法抗拒的力量。孔夫子說“畏天命”,孟子說“順天者存,逆天者亡”。從古至今,冇有人敢與天為敵。
但嬴政敢。
李斯苦笑。
他太瞭解嬴政了。這個人,從十三歲登基開始,就冇有向任何人低過頭。他不信天命,不信鬼神,隻信自己。他說“朕為始皇帝,後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於萬世,傳之無窮”——這不是狂妄,這是他的信念。
可現在,他要與天為敵。
“老師。”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是李斯的兒子李由,“您還冇睡?”
“進來吧。”
李由推門而入,看到父親疲憊的麵容,心中一驚。
“老師,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李斯搖了搖頭:“由兒,你說,陛下今天在朝會上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李由沉吟片刻:“兒子以為,陛下可能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發現了什麼隱患。”
“隱患?”李斯苦笑,“由兒,你覺得這天底下,有什麼隱患能難住陛下?”
李由無言以對。
是啊,嬴政是什麼人?橫掃六國,一統天下,北逐匈奴,南平百越。這天下間,還有什麼是他解決不了的?
“除非……”李斯忽然停住了。
“除非什麼?”
李斯冇有回答。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穿越者。
他曾經親眼見過一個穿越者。那個人臨死前,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什麼“大秦二世而亡”,什麼“趙高亂政”,什麼“指鹿為馬”。當時他以為那人是瘋子,但現在回想起來……
那些話,太具體了。
具體到不像是瘋話。
“由兒。”李斯忽然說,“你覺得,趙高這個人怎麼樣?”
李由一愣:“趙高?中車府令?兒子與他接觸不多,隻覺得此人……城府很深。”
“城府很深。”李斯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是啊,城府很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鹹陽城的氣息。
“由兒,從明天開始,你多留意趙高。”
“老師懷疑他?”
“不是懷疑。”李斯搖了搖頭,“是……謹慎。”
他抬頭看向天空。
北鬥七星依舊黯淡。
而在更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鹹陽宮,嬴政的寢殿。
嬴政冇有睡。
他坐在龍榻上,麵前擺放著七星燈。
七個燈盞,滅了三個,還有四個在幽幽地燃燒著,發出藍幽幽的光芒。
他在回憶剛纔看到的一切。
那些線,那些光柱,那個旋渦,那種意誌。
“壽元收割者。”嬴政低聲念出這四個字。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是誰起的,也許是穿越者,也許是欽天監,也許是那個旋渦中的意誌自己告訴他的。
但這個名字很貼切。
收割者。
收割壽元。
收割他子民的壽元。
“朕不管你們是什麼。”嬴政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寒意,“朕不管你們有多強大,不管你們來自哪裡。偷了朕的東西,就得還。”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七星燈。
青銅的表麵冰涼,但嬴政能感覺到,這盞燈裡,藏著一千零一個靈魂的溫度。
“你們等著。”嬴政說,“朕會把你們丟掉的壽元,找回來的。”
七星燈的四個燈盞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在迴應他的話。
嬴政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帝王的威嚴,不是霸者的冷酷,而是一種……
承諾。
一個帝王對子民的承諾。
一個父親對孩子的承諾。
一個守護者對身後億萬人的承諾。
窗外的風吹進來,吹滅了四個燈盞中的兩個。
隻剩兩個燈盞還在燃燒了。
嬴政冇有在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遠方的驪山。
陵園裡的那一千零一塊墓碑,在夜色中靜默。
“朕來了。”嬴政說,“朕看到了。朕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