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鹹陽驚雷------------------------------------------，朝會。，文武百官就已經在殿外候著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聽說了嗎？陛下昨夜又去驪山了。”“去驪山有什麼稀奇的？陛下每個月都要去個三五回。”“可這回不一樣。聽說陛下在陵園裡站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雨。”“噓——小聲點，陛下的耳朵靈著呢。”“你們知道什麼？我聽說，欽天監的老監正也被召去了，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對勁，臉色白得像紙。”“又是欽天監？那些方士成天裝神弄鬼的，陛下怎麼就那麼信他們？”“住口！你不要命了？敢編排陛下？”。“陛下駕到——”，嬴政從殿後走了出來。，頭戴十二旒冕冠，腰佩太阿劍，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憊的痕跡，雙目炯炯有神，掃過殿中每一個人的臉。，山呼萬歲。“平身。”
嬴政坐在龍椅上，目光越過眾人的頭頂，看向殿外。天已經完全亮了，朝陽的光芒灑在鹹陽宮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多好的陽光。
可他知道，這片陽光之下，有東西在暗處湧動。
“朕昨夜去了驪山。”嬴政開門見山，聲音平淡，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殿中鴉雀無聲。
“朕看到了一些東西，想到了一些事情。”嬴政的目光落在殿中幾個人的身上——趙高、李斯、馮去疾、王綰，“朕想問問你們，你們覺得，大秦的國運，能持續多久？”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往好了說，是陛下在考校臣子的忠誠；往壞了說，誰知道是不是陛下在試探什麼？
趙高第一個跪了下來：“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他跪得乾脆利落，聲音洪亮，臉上的表情虔誠得無可挑剔。
嬴政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
李斯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國運之長短，在於法度之是否完善，吏治之是否清明。大秦以法治國，若能持之以恒，國祚綿長，非臣所能揣測。”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避開了直接回答，又拍了一記不輕不重的馬屁。
嬴政依舊冇有說什麼。
“臣以為。”一個聲音從佇列中響起，是禦史大夫馮去疾，“陛下今日提起此事，必有深意。臣愚鈍，不敢妄言，但臣以為，大秦之根基，在於民心。民心所向，則國運長久；民心離散，則……”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嬴政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馮愛卿說得不錯。”嬴政站起身來，在龍椅前踱了幾步，“民心。朕登基以來，修馳道、築長城、定法度、同文字，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秦的江山，為了天下的黎民。但朕最近發現，有些事情，不是朕修幾座長城、定幾條律法就能解決的。”
百官麵麵相覷，不知道陛下到底想說什麼。
“趙高。”
“臣在！”趙高連忙出列。
“驪山陵的工程，暫停。”
趙高渾身一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臣鬥膽請問，暫停多久？”
“無限期。”嬴政的聲音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所有民夫，遣返回鄉，每人賞粟米五石，布帛兩匹。”
殿中嗡的一聲，議論聲四起。
驪山陵是嬴政親自督建的陵寢，動用了數十萬民夫，已經修了十幾年。現在說停就停？
“陛下！”李斯連忙出列，“驪山陵乃陛下萬年吉壤，豈能停工？況且數十萬民夫一旦遣返，恐怕……”
“恐怕什麼？”嬴政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恐怕他們回去種地，會耽誤了大秦的徭役？”
李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長城。”嬴政繼續說，“今年的徭役減半，讓那些民夫回家歇一歇，陪陪老婆孩子。”
這一次，連馮去疾都坐不住了。
“陛下！匈奴未滅，邊患未平，長城工程若是減半，恐怕……”
“恐怕匈奴會打進來？”嬴政打斷了他的話，“朕在，匈奴翻不了天。”
這句話說得霸道至極，卻冇有人敢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始皇帝在，匈奴確實翻不了天。
“朕意已決，不必再議。”嬴政揮了揮手，“退朝。”
“陛下且慢！”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欽天監老監正顫巍巍地站在殿門外，手裡捧著一個木盒，臉色蒼白如紙。
“臣……有本奏。”
嬴政的眼神微微一變。
他知道，老監正從來不會在朝會上出現，除非——
出大事了。
“宣。”
老監正踉踉蹌蹌地走進殿中，跪倒在地，將木盒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臣昨夜再次觀測天象，發現……發現北鬥七星，又黯淡了一分。而且……”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而且，臣在星象中，看到了……看到了大秦的國運。”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國運。
這兩個字，太重了。
“說。”嬴政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老監正顫抖著開啟木盒，裡麵是一張帛書，上麵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和符號。
“陛下請看。”他將帛書展開，“這是臣繪製的星圖。北鬥七星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而與此同時，臣發現……”
他的手指指向星圖的一角，那裡有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線，從北鬥七星延伸出去，穿過無儘的星空，流向一個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向。
“臣發現，那些星光的流向，與……與後世人類的壽元損耗，完全一致。”
李斯的眉頭皺了起來：“後世？什麼後世？監正大人，你在說什麼？”
老監正冇有理他，隻是看著嬴政。
嬴政也冇有理李斯，隻是看著那張星圖。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嬴政笑了。
那個笑容，讓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因為那個笑容裡，有憤怒，有殺意，有一種讓天地變色的霸氣。
“朕知道了。”嬴政說，“退朝。”
他轉身離去，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百官跪伏，誰也不敢抬頭。
隻有趙高在跪下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那光芒轉瞬即逝，快得冇有人注意到。
當天夜裡，鹹陽宮觀星台。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仰望著漫天的星辰。
北鬥七星就在頭頂，但確實黯淡了許多。如果不是老監正提醒，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區彆。
“陛下。”老監正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盞青銅燈，“七星燈已經準備好了。”
嬴政轉過身，看著那盞燈。
那盞燈不大，隻有巴掌大小，通體青銅鑄造，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燈有七個燈盞，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每一個燈盞裡都盛滿了燈油。
“怎麼用？”嬴政問。
老監正嚥了咽口水：“陛下，七星燈是連線穿越者、陛下與宇宙壽元的媒介。穿越者使用時，隻需要將自己的血液滴入燈盞，然後點燃燈芯，就可以將壽元獻祭給陛下。但如果是陛下親自使用……”
“說下去。”
“陛下親自使用，需要用陛下的血液點燃燈芯，然後以陛下的意誌為引，驅動七星燈感知宇宙中的壽元流向。但這個過程……會消耗陛下的壽元。”
“多少？”
“不知道。”老監正老實地說，“可能一年，可能十年，也可能……更多。”
嬴政伸手接過七星燈，仔細端詳。
這盞燈，一千零一個穿越者用過。每一次使用，都意味著一個人的死亡。
“朕用。”他的聲音冇有任何猶豫，“點燈。”
“陛下！”老監正跪了下來，“陛下三思啊！陛下的龍體關乎大秦的江山社稷，若是……”
“朕說了，點燈。”
嬴政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老監正顫抖著站起來，從懷中取出火摺子。
嬴政咬破指尖，將血液滴入七個燈盞。
血液在燈油中擴散開來，像是綻放的紅花。
老監正點燃燈芯。
七個燈盞同時亮起，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像是普通的火焰，更像是……星光。
嬴政閉上眼睛，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七星燈上。
起初，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隻有風吹過高台的聲音，隻有遠處鹹陽城的燈火，隻有自己的心跳。
然後——
他看到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拋入了星空之中，四周是無儘的黑暗，遠處是密密麻麻的星辰。而他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根羽毛，在虛空中飄蕩。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線。
無數條線，從北鬥七星延伸出去，穿過無儘的虛空，流向……
流向地球。
不，準確地說，是流向地球上的某個方向。
那些線彙聚在一起，形成一條粗壯的光柱，光柱的末端連線著一個……嬴政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東西。
那像是一個巨大的旋渦，又像是一張貪婪的嘴，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噬著那些星光——那些壽元。
而在那個旋渦的深處，嬴政感覺到了一種……
意誌。
那不是自然現象，那是某種東西在操控。
某種遠超人類想象的東西。
嬴政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渾身是汗，臉色蒼白如紙，而七星燈的七個燈盞已經滅了三個。
“陛下！”老監正驚呼，“陛下感覺如何？”
嬴政冇有回答。
他站在觀星台上，仰望星空，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朕看到了。”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鐵錘敲擊在砧板上，“朕看到了偷東西的賊。”
老監正渾身一震。
“那些東西……不是人。”嬴政說，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但朕不管它們是什麼。偷了朕的東西，就得還回來。”
他轉過身，看向東方——那是鹹陽的方向，是大秦帝國的中心，是億萬黎民的家園。
“傳旨。”嬴政說，“從今日起，大秦進入備戰狀態。”
“備戰？”老監正愣住了，“陛下要對誰用兵？”
嬴政抬起頭，看向星空。
“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