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在這長城工地上混了快十年,什麼猛人沒見過?能扛起五百斤石頭的壯漢,他都親眼見過。
可像眼前這樣,一個人,就憑著幾塊破木頭和一根爛繩子,輕輕鬆鬆吊起上千斤的巨石……
這他孃的不是人力,這是神力!
他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一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還在微微轉動的木輪。他不是傻子,恰恰相反,能在這殘酷的邊境當上監工,撈得盆滿缽滿,趙四靠的就是他那份遠超常人的精明和貪婪。
他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東西的價值!
這玩意兒,要是能獻給……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迅速生根發芽,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副凶神惡煞的表情,瞬間變得莊重而肅穆,彷彿被什麼神靈附體了一般。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王二,親自走上前,握住了那根麻繩。他試探性地一拉。
那千斤巨石,竟然真的隨著他的力道,又向上升了幾分!
趙四的手猛地一抖,心中的震驚和狂喜幾乎要讓他叫出聲來。
是真的!這寶貝是真的!
他猛地轉過身,麵對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敬畏和困惑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洪亮聲音,大聲宣佈:
“此乃天兆!”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嗓子吼得一愣。
趙四揹著手,踱了兩步,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情,繼續說道:“我趙四,日夜為大秦督造長城,心力交瘁,誠心感動上天!”
“昨夜,上天託夢於我,言我功在社稷,特授我此神法,造出此物!”
他一指那個滑輪組,聲若洪鐘:“此物,能讓頑石昇天,乃是神物!從今天起,就叫它‘昇天繩’!”
“這‘昇天繩’,乃是我趙四,受上天啟發所得!現,為大秦徵用了!”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正氣凜然,彷彿他真是天命所歸。
周圍的刑徒們麵麵相覷,雖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但看著趙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腰間的皮鞭,誰也不敢出聲反駁。
王二張了張嘴,想說“那明明是李哥做的”,卻被身旁的李源悄悄拉了一下衣角。
李源的視角裡,眼前的這一幕,簡直比後世的喜劇小品還要滑稽。
“人才啊……”李源在心裏默默地給趙四鼓了個掌。
一個凝聚了人類基礎物理學智慧的滑輪組,硬生生被你給整成了修仙法寶“昇天繩”。還上天託夢?你怎麼不說你是秦始皇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呢?
這想像力,這臉皮厚度,不去當領導真是屈才了。
吐槽歸吐槽,李源的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畏懼和順從。
他知道,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跟一個手握你生殺大權的流氓講道理,那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行為。
他要的,不是這“昇天繩”的冠名權,而是實實在在能讓他活下去的東西。
“你,過來。”趙四完成了他的“發明”演講,目光轉向了人群中的李源。
李源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快步走了過去。
“此物,是你做的?”趙四壓低了聲音,眼神陰冷如刀。
“是……是小的……昨夜做了個怪夢,夢裏有個神仙指點,今天就……就無意中……弄出來了……”李源裝出結結巴巴的樣子,順便把趙四的“託夢說”給坐實了。
趙四滿意地點了點頭。
識時務,是個聰明人!而且還懂得幫自己圓謊!
他喜歡和這種聰明人打交道。
“很好。”趙四重重地拍了拍李源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他生疼。
“既然是上天借你的手,來成全本工頭。你,沒有意見吧?”
“沒……沒有,全憑工頭做主,小的能為工頭效力,是小的福分!”李源的頭埋得更低了。
“哈哈哈哈!”趙四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他非常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他一揮手,立刻有兩名親信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套“昇天繩”從木樁上解了下來,當成稀世珍寶一樣捧在手裏。
趙四看著那套簡陋卻神奇的裝置,眼中的貪婪之色更盛。
他轉過頭,看著李源,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說道:“小子,你很不錯,很識相。”
他湊到李源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惻惻地說:
“明天,把這‘昇天繩’的造法,畫成圖,寫明白了,交給本工頭。記住,要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是敢耍花樣……這長城底下,可不缺你一具骸骨。”
“放心,”他直起身子,又恢復了那副大公無私的模樣,聲音也大了起來,“本工頭從不虧待有功之人,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完,他便在一眾刑徒敬畏的目光中,帶著他的“昇天-天繩”,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王二湊了過來,臉上滿是憤憤不平:“李哥!那……那明明是你做的!他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李源看著趙四遠去的背影,眼神平靜如深淵。
“一個名字而已,有什麼所謂?”李源淡淡地說道,“能換來活命的東西,纔是真的。”
至於那份圖紙……
李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要?
我給你便是。
就怕你……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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