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雷納和他的幾十名親衛,被剝光了那身華麗卻致命的“鐵罐頭”,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繩索捆在一起,扔在了陣前。
剩下的九百多名安息騎士,則永遠地留在了這片戈壁灘上。
他們中的大多數並非死於弩炮的穿刺,而是被活活蒸熟在自己那身密不透風的盔甲裡。
現場的慘狀,讓即便是王離這種已經習慣了血腥的悍將,都感到一陣陣的胃部不適。
太慘了。
也太……解氣了!
蒙恬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個已經嚇得屎尿齊流,嘴裏不停用安息語唸叨著“魔鬼”的蘇雷納。
他的目光越過了這片小小的插曲般的戰場。
落在了那座在風沙中若隱若現的、孤零零的城池之上。
樓蘭。
“王離。”
“末將在!”
王離一挺胸,大聲應道。
“給你一個時辰。”
蒙恬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要在城頭看到我大秦的黑水龍旗。”
“一個時辰?”
王離愣了一下,隨即便臉上露出了比剛才斬殺安息騎士時還要狂熱百倍的表情!
“將軍!半個時辰,足矣!”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同樣躍躍欲試的動力甲“山澤”部隊,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兒郎們!”
“攻城!”
……
樓蘭城牆之上。
樓蘭王正端著一杯來自西方大國的上好葡萄酒,強作鎮定地看著城外那漸漸逼近的鋼鐵洪流。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酒杯中那殷紅的酒液蕩漾起一圈圈不安的漣漪。
“王……王上……”
一名大臣臉色煞白,聲音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安息人……敗了!”
“敗得……好慘!”
“我們……我們還……還守得住嗎?”
樓蘭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一股辛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稍稍驅散了他心中的寒意。
他猛地將手中的金盃砸在地上。
“慌什麼!”
他厲聲喝道,也不知是在給大臣們打氣,還是在給自己壯膽。
“安息人是騎兵!他們不善攻城!”
“我們不一樣!”
“我們有這高達五丈的堅固城牆!這是我樓蘭立國三百年的根基!”
他指著腳下那厚重的、由巨石和夯土築成的城牆,聲音陡然拔高!
“那些秦人的鐵車是跑得快!是厲害!”
“但他們難道還能飛上城頭不成?!”
“他們沒有雲梯!沒有投石機!沒有任何像樣的攻城器械!”
“他們拿什麼來攻破我這固若金湯的樓蘭城?!”
“傳令下去!”
“緊閉城門!全軍上城牆死守!”
“我已經派人向大月氏、向烏孫求援了!”
“隻要我們能守住三天!不!隻要守住一天!”
“等來了援軍,內外夾擊,這些孤軍深入的秦人必死無疑!”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城牆上的守軍和大臣們那顆已經提到嗓子眼的心,似乎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
我們有城牆。
我們怕什麼?
然而。
他們這種可憐的、虛假的安全感,隻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秦軍的陣中。
沒有推出雲梯。
也沒有推出投石機。
而是緩緩開出了三台比“蒸汽攻城弩炮”還要巨大、還要猙獰的鋼鐵巨獸!
那東西看起來像是一種工程機械。
它的前方有一條無比粗壯的、閃爍著油膩光澤的鋼鐵巨臂!
巨臂的頂端不是抓鬥,也不是鏟子。
而是一個碩大無比的、如同流星錘般的純鐵鑄就的圓形巨錘!
在那巨錘的表麵,還喪心病狂地佈滿了一根根尖銳的破甲撞角!
“那……那是什麼?”
樓蘭王的瞳孔瞬間凝固了。
他身邊的所有人也都發出了同樣充滿了驚駭與不解的疑問。
他們看不懂。
也無法理解。
王離親自駕駛著中間那台體型最大的“蒸汽破城錘”。
他透過駕駛室那由天工府最新研製的、加厚琉璃板製成的觀察窗,看著前方那在自己眼中顯得如此“單薄”的包鐵城門,嘴角扯出殘忍的笑意。
攻城?
不。
侯爺說了。
這叫拆遷!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一個紅色的、代表著“最大功率”的閥門拉到了底!
“嗡——轟!!!”
三台蒸汽破城錘的引擎在同一時間發出瞭如同遠古巨獸蘇醒般的狂暴轟鳴!
黑色的濃煙遮天蔽日!
“咚!”
“咚!”
“咚!”
三台巨獸邁著沉重的卻又無比穩健的步伐,緩緩開到了距離城門僅有十丈的距離。
然後停下。
城牆之上,樓蘭的弓箭手們反應了過來。
“放箭!快放箭!”
“射死他們!”
“咻咻咻咻!”
漫天的箭雨傾瀉而下。
然而。
那些足以射穿牛皮的箭矢,在射到那由整塊鋼板焊接而成的厚重駕駛室裝甲上時。
除了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無力脆響。
和濺起一連串微不足道的火星之外。
再無任何戰果。
甚至連一道像樣的劃痕都沒能留下。
王離厭惡地皺了皺眉。
就像趕走幾隻討厭的蒼蠅。
他按下了另一個按鈕。
“嘎吱——!!!”
三條鋼鐵巨臂緩緩抬起。
如同三隻即將揮出致命一擊的史前巨蠍的尾針!
然後猛地向後蓄力!
液壓桿在高壓蒸汽的推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所有的能量在這一刻都積蓄到了頂點!
城牆之上,樓蘭王和他的臣子們屏住了呼吸。
一種末日降臨般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放!”
王離狠狠地砸下了擊錘的按鈕!
“咚——!!!!”
一聲彷彿能將人的耳膜都徹底震碎的驚天巨響!
那三隻碩大無比的純鐵巨錘,攜帶著數萬斤的恐怖動能!
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殘影!
狠狠地砸在了那扇樓蘭人引以為傲的、包著三層鐵皮的巨大城門之上!
“哢嚓——!!!”
整個城門連帶著周圍的牆體都劇烈地為之一震!
無數的裂紋如同蜘蛛網一般瞬間佈滿了整個門扇!
那用來加固城門的碗口粗細的鐵栓,直接被這股蠻橫的巨力當場震斷!
“咚——!!!!”
第二下!
沒有絲毫的停頓!
那三條鋼鐵巨臂如同不知疲倦的怪物,再一次砸下!
“轟——!!!”
這一次,那扇已經佈滿裂痕的城門再也無法承受。
它像被巨人一腳踹碎的餅乾。
轟然炸裂!
無數的木屑和破碎的鐵皮向著城門洞內倒飛而出!
將躲在門後的數十名樓蘭精銳士兵瞬間打成了一灘灘血肉模糊的肉醬!
“咚——!!!!”
第三下!
這一次,鎚頭砸中的不再是城門。
而是徹底暴露出來的城門洞的牆體!
“轟隆——!!!”
長達十數丈的城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以城門為中心。
一個巨大的豁口被硬生生地轟了出來!
煙塵瀰漫。
死寂。
整個樓蘭城都彷彿陷入了一片死寂。
城牆之上,樓蘭王獃獃地看著下方那已經不能稱之為“門”的巨大廢墟。
他手中的金盃不知何時已經掉落。
他張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攻城……
結束了?
三錘。
僅僅三錘。
他和他祖先耗費了三百年心血築起的、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壁壘。
就這麼……
沒了?
“吼——!!!”
王離和他身後那一百名“山澤”動力甲部隊發出了勝利的咆哮!
他們邁開大步,從那片還在瀰漫的煙塵中走了出來。
他們甚至沒有去理會那些早已嚇傻了的城牆上的守軍。
他們徑直朝著城內那座最華麗的王宮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不像是攻城。
倒像是一場武裝到了牙齒的盛大……遊行!
半個時辰後。
還在自己寢宮裏抱著自己最寵愛的妃子瑟瑟發抖的樓蘭王,被一腳踹開了大門。
王離像提著一隻小雞一樣,將他從那張鋪著天鵝絨的華麗大床上拎了出去。
然後一路拖到了城外。
“噗通”一聲。
扔在了蒙恬的戰車之前。
蒙恬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已經涕淚橫流、語無倫次的亡國之君,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叫來了那些早已被這一幕幕神跡般的景象嚇得三觀盡碎的西域諸國使者。
他沒有說話。
隻是用馬鞭遙遙一指。
指向那已經在樓蘭王宮的最高處迎風飄揚的大秦黑水龍旗。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使者的耳中。
“要麼臣服。”
“要麼如樓蘭。”
話音落。
那數十名代表著西域三十六國的王公貴族們再也支撐不住。
雙腿一軟。
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的額頭死死地貼著冰冷的地麵,身體抖如篩糠。
嘴裏用帶著各種口音的生澀秦語,發出了同一句充滿了無盡恐懼與恭敬的吶喊。
“我等……願降!”
“願永為大秦之臣屬!”
“叩見……天朝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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