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瘋了!我詛咒始皇快上路,他竟喊我羽兒
話音落下,麒麟殿內比剛才還要安靜。
迷信?
這是什麼詞?
滿朝文武,包括丞相李斯在內,都對這個新辭彙感到了陌生和不解。
但從字麵意思上,他們也能品出那濃濃的貶義。
這九公子,是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自己留啊。
龍椅之上,嬴政那被十二旒冕遮擋的麵容下,肌肉繃緊。
他承認,贏羽之前那番捧殺儒家的言論,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那些酸儒,確實該死。
可礙於天下士人的悠悠之口,他身為帝王,有些事能做,卻不能說得太白。
贏羽這小子,等於是給他遞了一把最好用的刀,還幫他找了一個砍人的完美理由。
這份心機和膽識,讓嬴政第一次對自己這個兒子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可現在,這小子竟然敢說他糊塗?
說他迷信?
一股壓抑的怒火,開始在嬴政的胸中升騰。
贏羽卻好似沒感覺到那股山雨欲來的帝王之怒。
他自顧自地繼續開口,聲音字字誅心。
“父皇為求長生,遍訪名山,尋仙問道,此乃人之常情,兒臣可以理解。”
“但父皇錯就錯在,信了一群隻會吹牛拍馬的方士!”
“徐福之流,號稱能尋來海外仙山,求得不死神葯,結果呢?領著三千童男童女,帶著我大秦無數金銀財寶,一去不復返,連個浪花都沒見著!”
“這哪裡是尋仙,這分明是公款旅遊,順帶拐賣人口!”
“此等荒唐之舉,難道不是糊塗?”
“轟!”
贏羽的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所有大臣,無論之前是何種立場,此刻都用一種看神仙的表情看著贏羽。
瘋了。
這九公子絕對是瘋了。
徐福東渡,是陛下心中永遠的痛,也是朝堂之上一個不可觸碰的禁忌。
誰敢提?
誰敢當著陛下的麵,說這是“公款旅遊”、“拐賣人口”?
這已經不是犯顏直諫了,這是騎在龍頭上輸出啊!
就連一向與贏羽不對付的幾位大臣,此刻也不得不在心裡道一聲“佩服”。
這份膽氣,別說其他皇子,就是他們這些在朝堂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也萬萬不及。
扶蘇的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他想勸九弟不要再說了,可他發現,九弟說的每一個字,都他孃的是事實!
胡亥躲在人群裡,原本幸災樂禍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九哥,好像變得不認識了。
以前那個任他欺負的草包,怎麼敢說出這種話來?
“放肆!”
一聲尖利的嗬斥,打斷了殿內的死寂。
中車府令趙高從佇列中閃身而出,指著贏羽厲聲喝道:“九公子!你昏了頭不成!竟敢如此汙衊陛下!”
“方士乃是為陛下分憂,探尋長生大道,縱有小過,其心可嘉!”
“你這般口無遮攔,非議陛下決策,是何居心!”
趙高很急。
他跟那些方士私下裡勾勾搭搭,沒少撈好處。
要是讓贏羽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那還了得?
他必須站出來,把贏羽給按死。
贏羽斜了他一眼,像是看一個跳樑小醜。
“趙高。”
他沒有理會趙高的指責,反而慢悠悠地開口。
“我與父皇說話,何時輪到你一個閹人插嘴了?”
“還是說,這大秦的朝堂,你中車府令,已經可以不經父皇允準,隨意喧嘩,嗬斥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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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尚未開口,你卻急著跳出來維護方士。”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纔是那些方士的主子呢。”
“你……!”
趙高臉色大變,後麵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他又一次掉進了同一個坑裡!
藐視皇權!
這頂大帽子,贏羽用得是越來越順手了。
“閉嘴。”
龍椅之上,嬴政冰冷的聲音傳來。
趙高渾身一顫,連忙跪下:“奴婢知罪!”
嬴政沒有理他,而是讓贏羽繼續。
“說下去。”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代表著帝王怒火的臨界點。
贏羽躬了躬身,再次開口。
“兒臣要說的,不止是方士騙錢,更是要害命!”
“父皇,您每日服用的那些所謂的‘仙丹’,可曾有過疑慮?”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那些根本不是什麼仙丹,而是劇毒之物!”
“兒臣曾翻閱古籍,見上麵記載,所謂金石煉丹之術,多用丹砂、鉛粉、水銀之物。”
“此等礦物,皆含劇毒!”
“長期服用,初期會使人精神亢奮,麵色潮紅,看似龍精虎猛,實則是在透支人之根本!”
“久而久之,便會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心緒煩躁,夜不能寐!”
“最終,五臟六腑皆會衰竭而亡!”
贏羽每說一句,嬴政的麵色就難看一分。
因為贏羽所描述的那些癥狀,竟然與他近來的身體狀況,一一對應!
尤其是那種精神亢奮之後,隨之而來的巨大疲憊感,還有那日漸煩躁的脾氣。
難道……
“一派胡言!”
趙高在下麵聽得冷汗直流,忍不住再次開口辯駁:“陛下龍體康健,九公子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贏羽根本不理他,隻是直直地望著龍椅的方向。
“父皇若是不信,可將那些方士所煉製的‘仙丹’,尋一死囚,每日餵食三顆,不出半月,必見分曉!”
“或者,父皇可讓太醫署的太醫,為您診脈。”
“兒臣敢斷言,父皇的脈象,定然是弦數而躁,浮大而虛!”
“此乃金石之毒,侵入骨髓之兆!”
“那群方士,非但不能為父皇求來長生,反而是在日夜不停地催著父皇……上路啊!”
“上路?”
嬴政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得可怕。
整個麒麟殿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趙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捂住贏羽的嘴。
這九公子,是真敢說啊!
普天之下,誰敢用“上路”這兩個字來形容始皇帝的生死?
然而,嬴政的怒火,卻沒有如期而至。
他扶著龍椅的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贏羽所說的那些癥狀,頭暈目眩,心緒煩躁,夜不能寐……
分毫不差!
難道,他每日服用的金丹,真的有問題?
一股寒意,從嬴政的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羽兒。”
嬴政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這一聲“羽兒”,讓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稱呼變了。
不再是連名帶姓的“贏羽”,而是帶著親昵的“羽兒”。
扶蘇麵露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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