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瓜，朕吃定了
趙高的頭，垂得更低了，心中警鈴大作。
贏羽躬身一拜，語氣誠懇。
“回父皇，兒臣不敢妄言。”
“此事，兒臣已暗中查訪許久。”
“兒臣見父皇日漸依賴丹藥，心中憂慮，便尋訪了些古籍，又找了宮外的老醫進行請教，這才發現了金石丹藥的劇毒之秘。”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情報來源，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關心父親的好兒子。
嬴政胸口劇烈起伏，心中五味雜陳。
他有幾十個兒子，可在他身體抱恙之時，噓寒問暖者眾，真正為他身體奔走調查的，竟然是這個他最看不起的兒子。
何其諷刺！
“九公子，空口無憑！”
趙高不甘心就此失敗，再次跳了出來。
“你說的這些，不過是你的一麵之詞！誰知你是不是為了嘩眾取寵，故意編造謊言！”
他必須把水攪渾。
方士倒了，他趙高也得掉層皮！
“證據？”
贏羽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證據，就在父皇的丹藥盒裡。”
他轉向殿前侍衛。
“來人，去取一隻活雞來，再將父皇平日服用的仙丹取三顆。”
侍衛看向龍椅上的嬴政，等待命令。
嬴政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
“準。”
一個字，決定了方士們的命運。
很快，一名侍衛提著一隻咯咯叫的母雞進入大殿，另一名內侍則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盒，快步呈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贏羽從玉盒中取出三顆龍眼大小，泛著金屬光澤的丹藥，走到那隻母雞麵前。
母雞似乎感受到了危險，撲騰著翅膀想要後退。
贏羽捏開雞嘴，手法嫻熟地將三顆丹藥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退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
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看著場中那隻茫然無措的母雞。
一開始，母雞隻是在原地踱步，似乎沒什麼異常。
趙高的嘴角，剛剛牽起得意的弧度。
可下一秒。
那母雞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兩隻翅膀瘋狂地撲打著地麵，發出一連串淒厲的尖叫。
不過幾息的功夫，母雞的叫聲戛然而止。
它脖子一歪，腿兒一蹬，鮮紅的血液從雞冠和喙中滲出。
當場去世。
死狀，慘不忍睹。
“嘶——”
大殿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大臣的臉都白了。
雞吃了三顆，當場暴斃。
那陛下每日服用，豈不是……
他們不敢想下去。
趙高整個人癱軟下去，麵如死灰。
完了。
鐵證如山！
“好！好！好一個仙丹！好一個長生！”
“砰！”
嬴政一掌拍碎了龍椅的扶手，猛地站起身。
一股恐怖的殺氣，席捲了整個麒麟殿！
“蒙毅！”
“臣在！”
一身戎裝的郎中令蒙毅出列，聲如洪鐘。
“將宮中所有方士，全部給朕拿下！打入天牢！”
“凡是與徐福有關聯者，無論官職大小，一併徹查！”
“朕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嬴政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讓每個人都從骨子裡感到戰慄。
“喏！”
蒙毅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甲冑碰撞之聲，帶著肅殺之氣。
麒麟殿內，無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知道，鹹陽城，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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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方士，嬴政的怒氣稍稍平復。
他走下禦階，一步步來到贏羽麵前。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帝王，竟然親自走下了他的王座。
嬴政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贏羽的肩膀。
“羽兒，你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讚許和親近。
“若非你今日直言，朕，險些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今日，你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說吧，想要什麼賞賜？官職？金銀？還是封地？”
贏羽擡起頭，迎著嬴政的審視。
他搖了搖頭。
“兒臣不要官職，也不要金銀。”
“兒臣，隻求父皇賞賜兒臣十萬畝良田。”
嗯？
嬴政愣住了。
滿朝文武也愣住了。
立下如此大功，不要權，不要錢，就要地？
這九公子，腦迴路果然異於常人。
隻有贏羽自己心裡清楚。
係統獎勵的土豆、紅薯種子，馬上就要到賬了。
沒有地，他拿頭去種啊！
嬴-基建狂魔-羽，即將上線。
嬴政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片刻之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務實的九公子！”
“不求虛名，隻求實利，有朕當年的風範！”
“朕準了！”
“鹹陽城外的良田。任你挑選！不夠，朕再給你加！”
“謝父皇！”
贏羽心中大喜，這波血賺。
殿試進行到這裡，所有人都以為該結束了。
九公子贏羽，無疑是今天最大的贏家。
嬴政也心滿意足，準備宣佈殿試結束，他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
“今日詰政……”
“父皇。”
贏羽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
嬴政的話頭被打斷，他有些好奇地看向贏羽。
“何事？”
贏羽挺直了腰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兒臣的彈劾，還沒結束呢。”
什麼？
還沒完？
你都把天捅了個窟窿，還要繼續？
嬴政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他饒有興緻地問：“哦？你還想彈劾誰？”
贏羽挺直了腰闆，聲音字字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兒臣，要彈劾的，是長公子扶蘇，與十八公子胡亥。”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若是之前彈劾陛下是瘋癲，那現在，就是瘋得沒邊了！
彈劾扶蘇，可以理解為爭儲。
彈劾胡亥，也可以理解為派係鬥爭。
可你把兩個都彈劾了，你是想幹嘛？想上天嗎？
胡亥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等著看扶蘇的好戲，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渾身一個激靈。
他下意識地望向趙高，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這個瘋子，他之前可是親眼看到淳於越是怎麼被拖出去的！
趙高那張總是掛著諂媚笑容的臉，第一次沒了表情，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死死地盯住了贏羽。
扶蘇則是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他想不通，自己這個九弟，為何要將矛頭對準自己。
唯有，走回龍椅之上的嬴政，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向前傾了傾身子。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這齣戲，比任何歌舞百戲都要精彩。
他想看看，自己這個兒子，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葯。
“說。”
嬴政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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