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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好像跟我們老百姓關係不大?”
“冇錯,不管是嚴刑峻法,還是寬鬆的法治,反正我們隻要不犯法,就不會被懲罰。”
“對對對,就是這樣,我老陳這一輩子啥都做過,就是冇犯過法!”
百姓們更以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來聊起了這第四條新政。
這時,一名路過的青年學子,聽到這些後,十分吃驚的問道:
“各位,你們是在當街議論朝政嗎?”
他還以為太聽錯了,可他從鹹陽城門口,一路走到了這城中間,每路過一處有告示的地方,好像都有百姓在對朝政評頭論足?
他之前試圖擠進去看看告示什麼內容,但每次都失敗了,隻能繼續往前走。
可越走,他就越發現不對勁。
偶爾有些百姓議論也就算了,怎麼感覺全鹹陽的都在議論?
這時,一名百姓回頭看向他道:
“議論朝政怎麼了,這可是陛下允許的!”
“陛下允許?嗬嗬——”
學子還以為這人在說夢話,一個皇帝怎麼可能允許被老百姓說?
這百姓一看居然被質疑,立馬把兩邊的人擠開,硬是為學子擠出了一條路,指著新政說道:
“你自己看看,這不是當今陛下說的?”
當看到那蓋著玉璽的新政內容,看到那一條條百姓議論無罪之類的話,學子徹底驚呆了:
“這……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不可能,在咱陛下這,一切皆有可能!”
那百姓挺胸抬頭,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驕傲過!
其他百姓也都紛紛點頭:
“當今陛下可是當之無愧的明君,我們雖然會討論他過去的不對,但是誰也不能說他現在是錯的!”
“就是就是,我們都已經討論很久的朝政了,可告示兩邊的侍衛冇一個來抓我們的,這難道還不能說明陛下言而有信嗎?”
百姓們都開始自發維護起了胡亥。
正在觀察的李斯眉頭微皺。
這些人剛纔還在肆無忌憚的說陛下和先皇,說大秦這裡不好,那裡不好,怎麼現在還維護起陛下來了?
李斯突然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局勢了。
馬車裡的胡亥,也十分詫異的說道:
“這些人怎麼一邊罵我,一邊還對外說我好話?”
張良笑著說道:“這就是良要實現的效果。”
“對大部分百姓而言,他們隻是希望皇帝能變好,並不關心要不要改朝換代。
現在你既然已經變好了,那他們在發泄完心裡積壓完多年的怨氣後,就會開始新的生活。
而除了造反以外,還有什麼,是能比當街抨擊皇帝,更讓人解氣的呢?”
說白了,就是罵完就解氣了……
也是,大多數老百姓根本不會想造反,能做的隻有罵幾句了。
胡亥看向張良,忍不住豎起了個大拇指:
“可以,不愧是謀聖。”
隻是讓百姓們罵自己幾句,就讓他們開始擁戴自己,這買賣簡直不要太劃算。
張良搖了搖頭:“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陛下聖明,批準新政的前提之下。
若是嬴政,良是絕不會推出這樣的新政,更不會為他效力的。”
那肯定,要是始皇帝執政,你前腳說想讓百姓可以對皇帝評頭論足,下一秒就得人頭落地。
胡亥心裡默默地補充。
這麼說來,自己擺爛,反而還讓張良可以自由發揮了?
馮去疾深表讚同道:“子房這點說對了,我馮去疾雖然冇讀過多少史書,卻也知道,自古以來,君王最忌諱的就是被百姓指指點點。
戰國如此,春秋如此,甚至周朝也是如此。
可是陛下您卻冇有循規蹈矩,反而支援子房,這就是您的厲害!”
“好了,再誇我要上天了。”
胡亥搖頭一笑。
馮去疾一聽立馬閉上了嘴。
陛下都這樣說了,他哪裡還敢誇啊。
這要是再誇,豈不是變相把陛下送走,這可是大逆不道!
和馬車裡的融洽不同,李斯在沉默了一會後,也反應了過來。
“原來這纔是,張良推行言論自由的目的。”
“好一個張子房,居然能想到,讓百姓們用言論為渠道,來發泄多年來的壓抑和痛苦,藉此釋放他們的怨氣。”
李斯望著不遠處的馬車,他知道胡亥他們一直在裡麵。
可他之前,一直都不願意進去,就是打心底裡,還是不支援新政的。
隻可惜,新政的主導權並不在他這,否則他最多也就削減嚴刑峻法,不會讓百姓這麼自由。
但現在看來,讓百姓們自由度高一點,好像也不錯?
李斯腳步往前挪了挪,似乎想要往馬車裡走去。
卻在走了幾步之後,又停了住。
李斯,難道你真的要捨棄法家麼?
……
“不,這不對啊,百姓們怎麼擁護起胡亥來了?”
回到原先角落的趙高,看到這幕直接懵逼了:
“他們難道這就原諒胡亥的過去了嗎?”
趙高簡直不敢相信,難道封建時代的百姓都這麼大度的嘛?
他實在是理解不了這種感覺1
這時,一旁的閻樂疑惑道:“丈人何必如此震驚呢?”
“陛下能讓這些百姓儘情說他,就已經是給他們天大的臉麵了。”
“嗬嗬……”
趙高冷笑了笑,猛地意識到,自己終究還是小瞧了封建時代的皇權!
君權神授啊,這可是從周朝就傳下來的思想。
在大多數百姓們心裡,皇帝就是神派下來的代表,是永遠在他們之上,且不可褻瀆的。
可現在,皇帝居然允許他們這樣做,他們如何能不感恩戴德?!
趙高感覺自己都有些站不穩了,如果百姓隻有這點反抗程度的話,那自己還能讓法家煽動他們造反嗎?!
還有那張良,他這麼詭計多端,自己真能鬥得過嗎?!
一連串的問題,在趙高腦海不受控製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