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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把陛下留在外麵，說……說話卻這麼大聲，還……
還不如讓陛下進來呢……”
李斯對馮去疾的腦迴路簡直無語。
正在聽牆角的胡亥，一下就發現裡麵的聲音小了起來。
他頓時失去了吃瓜的樂趣。
李斯的隨從來請他去大廳，他也擺擺手拒絕了。
這馮去疾，難道是把我喊來吹夜風的？
胡亥隨便找了個台階坐著，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包辣條。
啃著啃著，他突然聽到：
“好你個李斯，我好說歹說你就是不聽是吧？！”
馮去疾又忍不住飆大聲音了：“我都說了陛下需要你！”
“我們兩一起出山，帶著陛下一起再奮鬥個三四十年不好嗎？！”
額……
胡亥頓時覺得辣條不香了，馮去疾自己想奮鬥就算了，還想帶他也奮鬥三四十年啊？
奮鬥個屁啊，誰愛當牛馬誰去當！
“如今天下大亂，陛下正是用人之際，就算你不看在當今陛下的份上，也得衝先皇的份上幫忙吧？
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先皇之子，孤立無援，被奸賊所害嗎？”
“李斯，我剛纔跟你講的，算是些斯文話了，我還有不斯文的呢！”
馮去疾說話跟放炮仗一樣：
“大秦到現在這個局麵，難道你就冇有錯嗎？
你明明知道，當時的陛下很難撐起大秦，卻硬是把他推上了皇位。
現在他能撐起來了，可是你卻不幫他，你對得起陛下嗎？”
“我……我李斯，是個千古罪人，是我對不起大秦……”
“光對不起有個屁用啊，要彌補啊，彌補！”
馮去疾說道：“我馮家這些年，讓陛下飽受趙高脅迫，同樣難辭其咎，現在我也在儘力彌補錯誤。
你要是不彌補，我看你死後，有什麼臉麵去見先皇！”
“老馮，你不用說了，我意已決，絕不可能出山去幫陛下……”
“廢物啊，廢物，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李斯簡直被狗吃了！”
馮去疾怒指李斯道：
“你難道忘了，當年是誰，幫助先皇一統天下的疆域和文明瞭嗎？！
你難道忘了，先皇那些冇有完成的功業了嗎？！
李斯啊李斯，你說的對，你就是千古罪人，遲早不得好死！”
馮去疾氣呼呼地推開門，正見到在門口的胡亥。
他二話不說，直接拉著胡亥就往李斯臥室裡去。
好在胡亥及時穩住腳步，差點就被馮去疾給拖倒了。
這老傢夥不愧是練武的，這身體果然還能奮鬥不少年。
胡亥突然就不心疼馮去疾了。
“你看看咱陛下，他現在不過才二十出頭，起碼還得奮鬥個六七十年！”
馮去疾眼眶血紅地盯著李斯：
“我們這幫老傢夥，不趁著有生之年，多幫咱陛下一點，對得起大秦的曆代先君嗎？！”
胡亥自動忽略了馮去疾的話，隻是把目光，落在了李斯身上。
他發現，李斯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蒼老不少。
他的頭上，已經看不到一根黑頭髮了，臉上全是皺紋。
身形，更是骨瘦如柴，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
這一刻，胡亥才明白了，什麼叫做風中殘燭。
原主胡亥的記憶，在這一刻湧上了心頭。
和扶蘇從小發奮苦讀，總是去四處結交人不同，胡亥從小就愛玩。
那個時候，李斯時常會帶著小胡亥一起玩耍。
他教他挽過弓、騎過馬、也帶他放過木鳶。
在小胡亥眼裡，李斯不是秦朝的臣子，更像是他的李叔叔。
可記憶中的那個李叔叔，是很意氣風發的。
和現在這個，幾乎完全對不上。
英雄暮年啊……
胡亥回過神來，感慨萬千。
李斯看著胡亥，眼眶不自禁的泛起了淚花：
“臣……臣李斯，參見陛下……
請……請恕微臣，無法行跪拜之禮了……”
李斯已經記不清，他有多久冇見過胡亥了。
胡亥當了皇帝後不久，就一直深居宮中，禁軍被趙高掌控。
就連他李斯，都冇辦法見上一麵。
現在再見，卻恍若隔世。
“以後你見了我不用多禮，好好養病就行。”
“謝謝陛下。”
李斯欣慰地看著胡亥，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陛下長大了，眉宇間，有了不少先皇的神韻了。”
“唉……”
胡亥最見不得這樣的場麵了：“我會讓宮裡最好的太醫來治你的。”
“陛下的好意，微臣心領，隻是我這身體，確實到了極限……”
李斯歎息道：“臣……臣冇有選擇出山，陛下會怪臣嗎？”
你快說會怪啊，快說會怪！
馮去疾內心發出狂吼，恨不得成為胡亥的嘴替。
然而胡亥卻是搖頭：
“不會，我要是在你這個年紀，誰要是敢讓我奮鬥，我肯定打死他。”
馮去疾：“……”
“陛下，咱纔是一夥的。”
馮去疾趕緊在胡亥耳邊低語。
胡亥心想：誰跟你這卷王是一夥的，讓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年人起來賣命，你好意思開口，我都不好意思用！
“嗬嗬，都說陛下變了，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李斯真是越看現在的胡亥，就越喜歡。
“變不變無所謂，人最重要的是活的開心。”
胡亥本來不想多說的，可一想，自己是來探病的，大半夜來也就算了，還冇帶禮物，怎麼著，也得說幾句安慰的話吧？
想到這，他繼續道：
“你這幾年，一定活得很不開心吧？
你之前雖然做錯過事情，但是這個世界上，誰又冇做錯過呢？
放下心結，好好享受還活著的時候。
至於死了怎麼見先皇，那完全可以死了再想，活著就不要考慮雜七雜八的了。
那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胡亥想了想，回道：“叫好死不如賴活著。
我要是你，我就趁著最後這幾年，去四處旅遊，死也要死在開心的路上。”
“陛下，求求您彆說了……”
馮去疾簡直要瘋了！
他帶胡亥來是勸李斯奮鬥的，不是勸他去享受啊！！！
唉，子房誤我啊，早知道我不如自己來呢！
可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