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煙甚至還朝嬴宣眨了眨眼,那雙向來透著高貴氣度的眼眸彷彿在說:我即將成為秦國的國師了。
引得嬴宣幾乎失笑。
國師聽來尊崇,但在秦國,這卻是個毫無實權的職位。
畢竟此乃前所未有之官銜,即便是帝師王翦,亦無“國師”
之稱,而是擔任大將軍之職。
覲見秦王之後,緋煙與月神便相繼退下。
此次前來,不過是她們與秦王政的一次會麵,打個招呼罷了。
若想達成陰陽家隱藏的深層圖謀,她們首先得拿出一些可見的成果。
毫無建樹的話,嬴政自然不會輕易信賴她們。
但她們並不憂慮,以陰陽家如今的整體實力,堪稱諸子百家裏最強的一支——三大 、五部長老,再加上執掌門派的東皇太一。
不論是對外征討趙國,還是整頓江湖勢力,她們都擁有十足的把握。
望著二人離去,嬴政臉上冰霜般的神色稍緩:“嬴宣、扶蘇,你們須明白,不論是農家、縱橫家,抑或陰陽家。”
“他們選擇襄助大秦,根本上是出於各自利益的考量。
因此,這些人既能成為秦國的助力,也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威脅。”
“但你們不必因潛在的危機就迴避與他們往來。
這終究是一股可用的力量,要學會駕馭,使他們在掌控中相互牽製,最終完全為我所用。”
最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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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宣辭別嬴政與扶蘇,步出秦王宮。
眼下他還需佈置羅網的相關事務,以便協同流沙,共同監視楚係一派的官吏。
待諸事安排妥當,大半個下午已然流逝,不禁令人感歎時光如箭,飛逝而過。
就在嬴宣打算返回玄鳥商會之際,卻在一間草藥鋪門前瞥見了端木蓉。
十年前,嬴宣曾與嬴政商議是否抑製商業,最終玄鳥商會每年向國庫繳納的巨額稅款,證明瞭商人乃至商會的重要價值。
嬴政遂放寬了經商限製,使得秦國各地商鋪湧現,切實推動了國家整體實力的提升,貨品與資金的流通也越發活躍。
如今這類草藥鋪便是一種經營模式:委托山中村民采集藥材,再由商會人員運至店鋪售賣。
獲利之後購置田產,自行栽培藥草,十年發展下來,已形成一條完善的產業脈絡。
端木蓉手中提著三包用油布裹好的藥材,宛如鬧市中的清靈存在,帶著幾分與眾不同的氣息。
她身上似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彷彿雪域高山上的蓮華,不染塵俗;又似超然世外的仙子,隨時會飄然遠去。
嬴宣不知為何下意識走近,向端木蓉打了個招呼:“端木姑娘,沒想到這麽快又相遇了。”
“啊,是嬴宣公子……還未好好謝過您先前的相助之恩。”
端木蓉方纔似乎有些出神,怔了一下纔回過神來,表達謝意。
嬴宣並未將那些事放在心上,而是指了指她手中的藥材:“這些都是藥材嗎?”
“是的。”
談及藥材,端木蓉好像忽然生動了起來,先前那種疏離感消散不少:“沒想到鹹陽城能繁華至此。”
“以往隨師傅在鏡湖修習醫道時,所需藥材都得親自進山采集。”
“鹹陽這裏竟能如此方便地直接購得,種類又多,看得人眼花,一不小心就買多了。”
“本來隻需一包就夠煎三次藥,其餘的都是另買的藥材,想拿回去做些別的用途。”
生活上的便利,即便如端木蓉這般的人也難以拒絕。
“煎藥?”
嬴宣卻捕捉到了這個詞:“是給燕丹熬的藥嗎?白日的衝突,他應該沒受什麽傷吧?”
嬴宣故作不知燕丹眼下所有的“隱疾”。
端木蓉出乎意料地沒有太多避諱:“不是,今天他哪有什麽傷……卑劣地從背後偷襲,還被嬴宣公子您攔下了。”
“是他來鹹陽途中,不知何故突然身體不適,一下子就倒下了。”
“六指黑俠與我師傅有些交情,便請師傅前來診治。
師傅不放心我獨留鏡湖,把我也一並帶來了。”
嬴宣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動——這就是學醫的女子嗎?說得如此直白,毫無遲疑?這讓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一則小事:似乎某位醫學生的男友如何如何,結果被學醫的女友連刺二十六刀,刀刀避開要害,最終竟隻算輕傷!想想還真有些駭人。
“可是,”
端木蓉卻麵露困擾:“但燕丹那種人,為何師傅非要管他呢?實在卑劣。”
她邊說邊搖頭輕歎,彷彿連為他煎藥都心生抵觸。
嬴宣回過神來。
端木蓉雖為醫者,對待病人向來一視同仁,甚至曾有為刺殺她的患者堅持療傷的事跡。
但她也是個極為主觀的人,若是厭惡一個人,便會真正厭棄,連醫治都不願。
先前那位刺殺者並未引起她的憎惡,可見端木蓉內心的評判標準頗為奇特。
然而像燕丹這般背後偷襲的卑劣行徑,毫無疑問令端木蓉極為不齒。
一想到還得聽從師命,煎藥助燕丹調理,端木蓉便覺一陣火氣上湧。
嬴宣眼珠微動,壓低嗓音說道:“端木姑娘若是心中不快,想發泄一番。”
“不妨戲弄他一番。”
“戲弄?”
端木蓉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深紫色的瞳孔裏透著不解。
“沒錯,反正……燕丹也隻是表麵虛弱,身體並無大礙,這些調理藥物效果有限。”
“你可以藉故煎兩副藥,一副用於調理,幾個時辰後,等燕丹吸收部分藥力,再送上另一副加了輕瀉藥材的。”
“或是讓他每日頭下腳上浸水一個時辰,又或是必須站著入睡,諸如此類,隻說對康複有益,燕丹定會照做。”
“這樣多少能為端木姑娘解解氣。”
“況且我觀察過燕丹的武功底子,這般做法不會傷他根基,也不影響病情。”
“如此,端木姑娘也不算違背醫者本心。”
端木蓉聽得怔住,睜大了雙眼,似乎從未想過醫者還能這樣對待病人。
嬴宣那近乎蠱惑的低語,彷彿為她推開了一扇從未觸及的門。
“這……真的不違背醫道?”
“絕不違背,你相信我。”
(端木蓉一手提著藥包,另一手將垂落的發絲輕輕攏至耳後。
深紫色的眸子宛若浸在水中的紫晶:“沒想到嬴宣公子竟會提出這樣的主意……”
嬴宣毫不迴避地迎上她的目光:“我可不是燕丹那般偽君子,表麵仁義道德,終日將蒼生掛在嘴邊。”
“背地裏卻盡是陰謀算計,行事不堪。”
端木蓉被他看得心頭微微一顫,彷彿什麽都沒發生般移開視線,不再與他對望。
“既然如此……我回去試一試也好。”
……
“有勞端木姑娘了。”
燕丹坐在燕國使館的偏殿,向端木蓉道謝。
之所以移至偏殿,是因之前緋煙與六指黑俠交手時氣勁四溢,莫說二樓臥房,連一樓廳堂也已麵目全非。
所有榻幾傢俱無一完好,盡是殘破。
燕丹曾向秦兵提出更換器具,卻被一口回絕,稱這是他自行損毀,秦國無義務添置。
燕丹氣得眼眶深陷,近看猶如凹陷的鬼麵,雖不至於讓嬰孩止啼,嚇著幾個孩童倒是不難。
於是隻得暫居偏殿。
端木蓉神色依舊清冷,隻是這回的冷淡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幸好燕丹心神不寧,並未留意。
“太子殿下,師傅說您服用調理藥物已有一段時日,該進入下一階段了。”
“果真?念端大師果然醫術超群!”
燕丹激動地起身,臉上湧出狂喜。
下一階段具體是什麽他雖不清楚,但能進入新階段,不就說明病情正在“好轉”
嗎?這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天知道這難言之隱讓他多麽煎熬!
端木蓉微微向後院方向一指:“從今日起,每次服藥後,需頭下腳上,在水中浸泡一個時辰。”
這完全是嬴宣的建議。
端木蓉斟酌過後,覺得無論加瀉藥或其他,都可能因藥物互動引出意外。
但若隻是單純浸水,便不會產生其他問題,以燕丹的武功,也不至於溺水或受寒。
“頭下腳上……浸水?”
燕丹神色略顯古怪,他從未聽說如此奇特療法。
但轉念一想,念端既是醫家聖手,知曉一些尋常醫師不懂的治法也是自然,否則何以稱為聖手?
說不定這頭下腳上正是活絡氣血的獨門秘法,自己應當謹記。
燕丹自行腦補了緣由,說服了自己:“請端木姑娘放心,我定當照辦。”
說罷,他將湯藥一飲而盡,便匆匆趕至後院,一個翻身紮進池中。
‘嘩啦——’
姿勢頗為標準,似乎還運上了內力,整個人倒立水中,雙腳筆直伸出水麵,指向天空。
水下情形雖不可見,但看那雙腿的姿態,大抵燕丹的腦袋已穩穩抵在池底了。
當燕丹將整個身軀浸入水中時,一股清涼之感瞬間包裹了他,更確切地說,是從四麵八方湧向他的身體。
通體一涼,那股涼意透徹心扉,讓他精神為之一振,這使燕丹愈發激動!先前他總是無精打采,眼神容易飄忽,難以集中注意力。
如今依照念端大師的指點嚐試,似乎真的見效了!使館後側有一扇小門,此時門被推開,兩名駐守的秦兵被池中濺起的巨大水聲驚動,想檢視發生了什麽。
接著便看見池水中的燕丹,正以十分滑稽的姿勢雙腳朝天、頭頂抵著池底,活像在耍把戲,直接把兩名秦兵看呆了。
兩人麵麵相覷了好一陣,其中一個才悄悄扯了扯同伴的肩甲:“太子丹這是在幹嘛?”
“你問我,我問誰去?搞不明白。
常聽說六國貴族常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癖好,咱們就別多事了,說不定這就是太子丹的特殊喜好。”
“我真服了,這算什麽癖好?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