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守軍,隻有這些嗎?”
寒國士兵眼中閃過不耐。
他們早已準備妥當,隻要在運糧車上發現半點糧食,便可立即逮捕韓非。
此刻韓非卻問起守軍人數?南陽守軍多寡,與他何幹?
這名士兵不再客氣,抬手一揮,不等韓非回應,便示意手下上前搜查。
寒國士兵們紛紛圍向那數百輛運糧車——後方還有更多車輛,他們也不願遠查。
幾名士兵正要掀開車上油布,檢視是否載有糧食時,卻見寒光驟閃!
每輛運糧車上,竟皆有兩名農夫裝扮的人,不知從何處抽出製式長劍,在漆黑的夜色中迅疾出手——割喉、刺心,手法淩厲,頃刻間已斬殺上百名寒國士兵!
“什麽人!放下兵器!”
“千長!這些運糧的農夫有問題!”
韓非眼中的憐憫之色更深:“你接到的密令沒錯,確實有人……勾結了他國。”
最前排的寒國士兵已被清剿,外圍的士兵又驚又怒,連連高呼警示。
而那些農夫裝扮者動作整齊劃一,拔劍躍下車架,悍然發起衝鋒!
後方無數運糧車上,不知還有多少同樣裝扮的人持刀衝出。
刀光劍影之間,即便未著甲冑,其戰力亦徹底碾壓守軍,將南陽邊境防線衝擊得支離破碎!
“赳赳老秦,共赴河山。
血流不竭,死戰不休!”
那名下令搜查的千長嚇得癱軟在地,連連後退:“秦軍!這些人都是秦軍啊!!”
南陽邊境的深夜,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息。
兩千八百餘名寒國士兵無一倖免,盡數倒在秦軍劍下。
此次押運糧草的秦軍,人數多達三萬。
而南陽守軍多為新征之卒,僅由數百老兵帶領,根本無法抵擋。
與曆經百戰的秦軍相比,差距實在懸殊。
即便沒有甲冑護身,秦軍仍能以近十倍的兵力徹底擊潰對手,將其盡數剿滅。
待到明年此時,這片土地或許便會綻放出絢爛繁花。
嬴宣的馬車早已駛入南陽縣內,他不願讓焰靈姬或紅蓮嗅到那股濃烈刺鼻的血腥氣息。
韓非隨後也趕了上來:“嗬,南陽邊關實際僅有兩千八百餘人駐守,姬無夜竟敢虛報九千兵員數額,從中貪墨軍餉。
真是……”
“閑言少敘。
武燧二十萬大軍已繞行逼近南陽,需盡快分發糧草、安撫民心。
確保一處穩定的臨時後方,至關重要。”
嬴宣並不在意姬無夜貪餉之事。
反正……那位形似熊羆的大將軍也活不了幾日了,是否貪餉與他已無關聯。
眼下當務之急,是以最快速度贏得南陽、負黍百姓的歸附之心,使其誠心效秦。
以免前線秦軍作戰之際,還需憂慮後方生變。
“遵命!”
韓非此次行動極為迅捷,確為幹才。
他立即指揮秦軍士卒將成袋的糧食搬運下來,分發給聞訊而來的南陽百姓。
須知有些民眾已四五日無米下鍋,饑腸轆轆,見到糧食時雙眼發紅、情緒激動。
但在韓非調遣部分秦軍維持秩序後,即便再饑餓的百姓也依言行事。
餓殍多日的百姓設有專用應急通道領取糧米,尚可忍耐的民眾則整齊排成三十列長隊。
井然有序,不慌不亂,場麵始終處於韓非掌控之中。
“這……這是糧食啊!!”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感激秦國,秦國恩德,小民絕不敢忘!”
“老頭子!快去應急領糧那邊!我還能撐住,這兩 把最後的稀粥都讓給了我,快去啊!記得拜謝秦國的軍爺!”
“心兒乖,爹這就去領糧,不著急,咱們有飯吃了。
這是秦國白給的糧食,秦國的恩情要記一輩子。”
排隊等候的南陽百姓望著堆積如山的糧袋,不禁潸然淚下,嗚咽聲此起彼伏。
天見可憐,他們已許久未嚐一頓飽飯。
如今得見糧食,便是見到了生之希望!哭泣聲漸次傳染,一人落淚引動眾人,無數人隨之哽咽。
更有老農沉重跪地:“老朽叩謝秦國天恩啊!!村裏人都能活下去了,都能活下去了!”
“叩謝秦國天恩!”
老者似為一村之長,隨著他這一跪,村中青壯皆受感召,紛紛跪倒——唯以此舉方能表達心中感激。
韓非目睹此景,麵容震動,袖中雙手緊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
百姓如此謝恩,唯有一種可能:他們已餓至極處,得一口食糧便願掏心感恩。
這也側麵反映出,這些年翡翠虎在肥料中摻入石灰,給百姓帶來了何等深重的苦難!這些勤懇耕作、日出而作的農人,眼見所種穀物莫名枯毀時,心中該是何等絕望崩潰!
韓非微微仰首閉目,隻覺一股難言的情緒在胸中翻湧。
此刻他思緒紛湧,無論是張良決裂拂袖而去的身影,還是倒在血泊中的南陽守軍,皆漸漸淡去。
韓非真切意識到,自己的選擇並無錯誤!若秦能早日一統天下、早日完善法度,將來便不會再有此類慘事,百姓亦不再受苦!
馬車內,嬴宣亦靜觀此景。
南陽民心的歸附實具關鍵作用。
自古以來,攻占疆土易,收服民心難。
史載秦滅六國後,六國百姓之心長久未附。
這正是反秦勢力能輕易聚眾起事之緣由。
但!此番他嬴宣在此,絕不容民心之事出任何差池。
他亦看得明白:對南陽百姓而言,此刻有糧便是依仗。
隻要供給充足糧草,南陽民眾便會迅速心向大秦。
更可在滅韓之後,以南陽為基,悄然化導他縣民心。
焰靈姬與紅蓮亦望著這一幕,心緒難平。
紅蓮眼眶微紅:“嬴宣,九哥已同我說了,秦欲滅韓。
起初我十分驚愕,九哥講了諸多大道理,我皆不甚明白。
唯一聽懂的是……你能讓父王繼續活著。”
“可如今見天下百姓這般困苦,若秦一統天下後每家每戶皆能安居樂業,那麽……求你盡快終結這亂世,讓百姓脫離這般慘境吧。”
嬴宣默默握住紅蓮的手:“我定會做到。”
同時亦不著痕跡地牽住焰靈姬的手,那雙碧藍眼眸中方纔掠過一絲滿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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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鄭,韓國朝堂之上,韓王端坐於高位,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距離寡人的壽宴已不足一月,老四,各項事宜可都安排妥當了?”
韓宇躬身回應,神色從容:“請父王放心,宴席、樂舞均已籌備完畢,各國使節的請柬也已悉數送出。”
“甚好。”
韓王微微頷首,轉而問道,“那麽南陽、負黍兩地的 ,如今情形如何?”
此時,相國張開地立於一側,並未如往常般為韓非進言。
他已從孫兒張良處得知,韓非竟有意前往秦國。
這訊息令張開地大為意外,但見韓非仍在為籌措糧草奔走,他便暫未將此事稟明。
若在朝堂上揭露,勢必牽連“流沙”
一事。
即便張良現已脫離其中,難保不會對其新任的司徒之職產生影響。
張開地暗忖,不如待韓非解決糧荒、即將動身赴秦之際,再由張良主動揭發。
如此既可令張良立功,阻下韓非,又能徹底劃清他與韓非及“流沙”
的界限。
然而,張開地並未料到,這番為保全孫兒官位的遲疑,竟使他錯失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時機。
“報——緊急軍情!”
一名傳令兵疾步闖入殿中,滿朝文武頓時一陣騷動。
此時何來緊急軍報?
“駐守武遂周邊的哨探,昨夜盡數失聯,恐已遭不測。
前線推測,能如此大規模清除斥候,多半是秦國‘羅網’所為。
武遂秦軍或許將有異動,但因哨探全滅,未見秦軍越境。
故前線請血衣侯速返軍中坐鎮指揮。”
“什麽!”
張開地聞言,心頭驟然一沉,隱約感到不妙。
姬無夜亦擰緊眉頭:“羅網”
竟親自出手清掃斥候?此舉何意?況且白亦非閉關已久,傷勢至今未愈麽?
韓王麵露惶懼,聲音發顫:“姬將軍……你有何看法?”
姬無夜方欲開口,又一名傳令兵麵無血色地奔入殿內,撲跪在地:
“報——十萬火急!”
“九公子韓非……私通秦國,叛國投敵了!”
張開地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幸得旁側官員攙扶。
韓非竟如此決絕,在這重視名節的時代公然叛國,投往秦國,豈能容他立足?
張開地心念急轉:縱使韓非有心赴秦,秦國亦不可能如此迅速接應。
除非……
嬴宣!
這個名字倏地劃過腦海。
是了,唯有嬴宣在暗中策動攻韓,同時拉攏韓非,方有可能!
他原想待韓非解決糧荒、即將啟程時再行揭發,料定秦國接應也需時日。
卻萬萬未料,僅一夜之間,嬴宣與韓非竟已連奪韓國兩城!
韓王怔在座上,尚未回神。
九子叛變?武遂斥候全滅?他猛然驚醒,厲聲喝問:“快說!究竟怎麽回事!”
傳令兵雙股戰戰,語帶驚惶:
“南陽、負黍急報!九公子韓非假借自秦國購糧賑災之名,所運糧車中藏匿的盡是秦兵!兩地守軍幾乎全軍覆沒,僅數人逃回!”
“如今南陽、負黍……恐已落入秦國之手!恐將……與武遂二十萬大軍合兵,直逼新鄭啊!”
殿外雖晴空朗朗,殿內卻如遭霹靂。
韓王、韓宇、張開地、姬無夜,乃至滿朝文武,皆似被驚雷擊中,僵立當場。
韓王渾身肥肉不住顫抖,指著傳令兵嘶聲道:“胡……胡言!此乃謊報!給寡人拖出去——斬了!”
“大王明鑒!此軍情千真萬確,豈能有假啊!”
“還敢惑亂朝堂!禁衛何在?速速拖出斬首!”
殿外禁衛雖亦震驚,卻不敢違令,隻得入內將那不斷喊冤的傳令兵架起拖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