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便需忠誠契約來作保障了。
明珠原本還在擔憂，這位公子是否隻是戲言——問了許多，她也願效忠了，若最終解不了玄冰煞氣，她恐怕真要心死。
但見到忠誠契約這般近乎鬼神之物的存在，她頓時安下心來。
嬴宣能隨手取出如此奇物，必有不凡際遇，或暗中有鬼神相助。
那麽區區人間煞氣，對鬼神而言，或許真不算什麽難事。
明珠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忠誠契約。
契約生效後，嬴宣藉助萬界係統的非凡能力，僅消耗10點兌換值，便將明珠體內糾纏五載的玄冰煞氣徹底清除。
一股暖流湧遍全身，明珠隻覺得從未有過的輕鬆自在，眼眶竟不自覺濕潤了。
自由——她期盼這一天實在太久了。
整整五年，玄冰煞氣如影隨形，讓她體溫常年冰寒，即便身處盛夏烈日之下，亦如陷冰窖，其中苦楚難以言表。
而今，這一切枷鎖終於消散。
眼前的世界與往後的路途，彷彿都鋪滿了光明與自由。
她因此落淚，卻並非多愁善感之人，隨即抬手拭去淚痕，收斂心緒，鎮定問道：“公子有何安排需要妾身效力？”
此刻不是感懷之時，當務之急是助嬴宣完成佈局。
“很簡單，”
嬴宣吩咐道，“白亦非已死，你須以最快速度收編他在夜幕中的勢力。
能收服的便收服，不能的便除掉。”
“另外，今日之內，南陽與負黍兩地將傳出糧荒訊息。
屆時你依姬無夜之令行事，盡力阻撓韓非、張良他們，施足壓力。
最好能讓韓非對韓國心灰意冷。”
“最後，帶上這個。”
嬴宣遞出一枚玉佩，“持此信物去見胡 ，今後你們需協同合作，皆為吾效力。”
明珠聞言微怔。
前兩項指示她聽得明白，最後一點卻令她暗驚。
韓王宮中，如今最得寵的不過她與胡 二人。
她憑調香與幻術迷惑韓王，想來胡 手段亦類似，唯有韓王本人渾然不覺。
可她和胡 ，竟同為嬴宣所用？
這一瞬間，明珠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
（交代完畢後，仍由先前那位王宮禁衛引嬴宣出宮。
餘下之事已安排妥當，無須他再多費心。
不料在宮廊轉角，嬴宣遇見了紅蓮。
“嬴宣！你可算來了，這麽久都不來看我。”
紅蓮一見是他，眼眸一亮，提著裙擺便小跑過來，身後兩名侍女來不及提醒她注意儀態，隻得匆匆跟上。
嬴宣細想，確有一段時日未見這姑娘了。
先前因百越之亂，韓王禁止紅蓮出宮。
如今 暫平，她大概又能往秦國使館去了。
但他並未直言，隻含笑答道：“不是在等你給我驚喜麽？上次你說，再見麵時劍法定然大有長進，要讓我刮目相看。”
“嘻嘻……”
提起此事，紅蓮頓時忘了先前那點不滿，眉眼間透出幾分得意，還側身亮了亮係在腰間的軟劍——那正是嬴宣所贈，如今被她當作腰帶佩著：“你可別小瞧我。”
“這些日子父王總說都城不安寧，不許我出宮，我隻好天天在宮裏練你教的聖靈劍法。
如今雖不敢說勝過你，但和你打個平手總沒問題。”
不過她得意不到片刻，忽然想起什麽，神色由欣喜轉為緊張，連連擺手道：“但你放心！我練劍時都把侍女遣開了，四周也仔細查過，絕無人偷看。
這套劍法，我絕不會泄露給任何人。”
嬴宣原好奇她為何神情忽變，原來是為這個。
看來紅蓮極為在意他的感受，生怕私自練劍惹他不悅，才急忙解釋。
見她那緊張模樣，他不禁失笑：“不必如此謹慎。
這劍法旁人即便想學，也未必學得會。”
紅蓮這才鬆了口氣，心情放鬆下來，轉而問道：“對了，你今日進宮是為何事？又是父王召見麽？”
前段時日韓王為促成嬴蓮之誼，常召嬴宣入宮敘話，還賜予他自由出入宮禁的令牌。
但近來事務繁雜，太子府一事更令韓王焦頭爛額，竟將此事擱置，以致嬴宣久未入宮，紅蓮故有此問。
領路的宮廷侍衛驚出一身冷汗，公子宣畢竟是明珠夫人請來的客人，萬一被紅蓮公主知道……他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嬴宣卻一臉從容：“沒什麽要緊事，正好想來看看你，許久未見，怕你身體不適之類。”
他語氣平和神情自若，彷彿此行真是專程來探望紅蓮，而非在深宮與明珠私下會麵。
“真的呀！”
紅蓮心思單純，毫不生疑，一聽嬴宣是為她而來，幾乎喜形於色。
“也不全是，同時也想拜見韓王安。
聽說韓太子遭歹人毒手，特來問候一二……”
嬴宣的解釋滴水不漏，紅蓮聽罷點了點頭。
雖然嬴宣並非隻為她一人前來，但這份心意已讓紅蓮十分歡喜：“那你隨我來。
父王正在早朝，我們先去等候，等他們議完事你便能見他了。”
說罷毫無顧忌，公然牽起嬴宣的手便朝朝殿方向跑去。
“公主！”
兩名侍女看得 ，自家公主怎可如此不拘禮數？在宮闈之中這般大膽失禮，竟拉著別國公子奔跑……侍女們慌忙追上前去，隻留下受明珠調遣的那名侍衛呆呆站在原地，似乎，沒他什麽事了……
朝殿外自有禁軍值守，見到紅蓮與嬴宣攜手而來，守衛們齊齊怔住，不明所以。
但他們仍恪盡職守地攔下紅蓮：“公主，大王正與群臣商議要事……”
話未說完，紅蓮已拉著嬴宣往前走去：“別鬧，敢攔本公主，明日就讓父王派你去戍守邊關。”
“況且我也不打擾父王，隻是帶嬴宣去偏殿等候。
嬴宣有要事求見父王，事關秦國使臣，你們也敢阻攔？不必管我們了。”
守衛們一臉無奈：早聞紅蓮公主性情率直，今日總算親眼見識了。
加之嬴宣確為韓王安常召見的賓客，禁軍隻得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紅蓮回頭還想向嬴宣炫耀自己機智，卻撞見嬴宣那含笑的目光，頓時臉頰緋紅，急忙辯解：
“不是……我平時，其實挺溫和的。
隻是那些守衛太過刻板，若不顯得驕縱些，他們不會放行的。”
裝得驕縱些？
這哪需要裝啊，分明是真情流露。
見嬴宣眼中笑意愈濃，紅蓮臉蛋更紅了。
旁人怎麽想她不在乎，唯獨不願讓嬴宣覺得她是個脾氣暴躁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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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繞了一段小路，轉到側麵一扇偏門。
此處連通側殿，可供休憩飲茶，並能清晰聽見朝殿內韓王安與臣子們的議論。
若逢酷暑時節，還可喚侍女在旁打扇納涼，既便利又愜意。
見此佈置，嬴宣便覺這丫頭 早朝絕非頭一回了。
此刻嬴宣凝神細聽，殿內剛議定由四公子韓宇籌辦韓王安壽宴。
而因新起的爭端，朝堂已喧嘩一片——正是韓非推舉衛莊出任司隸一事。
司隸一職長年來由姬無夜麾下“夜幕”
勢力掌控，但因近日百越遺族天澤在新鄭都城屢生禍亂，
張開地抓住時機，攜其孫張良聯手，層層揭露新鄭城內民生怨憤，重點參劾了姬無夜麾下一名擔任司隸的屬官。
相國與司徒聯合，加上張家世代經營的文官集團，在朝堂上的影響力遠超常人預估，
竟直接將姬無夜那名司隸屬官彈劾入獄，由此該職位便空缺出來。
韓非正是瞄準此位，意圖讓衛莊接任。
這不僅是削弱姬無夜的良機，亦能讓自己人滲入武將集團。
多年來，武將體係始終由姬無夜與白亦非牢牢把控，張開地一方始終難以介入。
如今遇上司隸這等要職，無論是韓非還是張開地，皆不願錯失。
“衛莊？”
韓王安在榻上露出疑惑之色：“此乃何人？竟讓老九你如此力薦？”
聽韓王安顯出興趣，韓非自覺事成有望——畢竟衛莊的來曆，各國諸侯應當皆有耳聞：“回父王，衛莊師承鬼穀，精通兵法謀略。”
“兒臣私心認為，衛莊正是司隸職務最合適的人選。”
“哦？”
韓王安果然如韓非所料，一聞“鬼穀”
二字，目光頓時亮了起來。
鬼穀縱橫之士，“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
的傳言雖略有誇張，但能流傳此說，自有其道理。
孫臏與龐涓皆受教於鬼穀子門下，一人輔佐魏國使其強盛，令戰國初期的魏國幾乎所向披靡，威震四方。
另一人則效力於齊國，不僅奠定了齊國的霸主根基，更重創魏國，使其由盛轉衰。
蘇秦與張儀僅憑言辭之能，便足以推動合縱連橫之策，一人幾乎瓦解了當時如虎狼般意圖吞並中原的強秦，另一人則以反間之計聯結五國，直接傾覆了齊國的霸業。
即便後來樂毅被燕惠王排擠而離去，田單複國振興齊國，也無法掩蓋鬼穀縱橫學派在諸侯間留下的深遠痕跡。
韓王安怎能不為之動心，當即應聲道：“若果真師承鬼穀，那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人才啊。”
“大王請稍候。”
姬無夜豈容他人動搖自己的權位，立即出聲勸阻：“衛莊此人……不宜輕易信任。”
“臣早已得知，其師兄蓋聶正受秦國重用，擔任秦王的首席劍術教師，兼領宮廷禁衛的劍術指導。”
“倘若大王真要任用衛莊，萬一日後他與蓋聶暗中勾結，必將釀成大患。”
“嗬。”
韓非不禁輕笑：“姬將軍此言未免可笑。
天下皆知，曆代鬼穀縱橫傳人向來互為敵手，生死相爭，唯有勝者方能繼承鬼穀之名。”
“又怎會有所勾結？”
“你！”
姬無夜環顧四周，隻覺頭疼不已——白亦非不在朝中，自己似乎難以辯過韓非。
無人助言，姬無夜隻得強撐：“哼，依本將軍之見，所謂‘鬼穀怒而諸侯懼’，七國戰亂紛爭的背後，恐怕處處是鬼穀的影子。
不如對其避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