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嬴宣知曉,即便不論明珠這邊,胡 所在殿宇亦遍佈羅網之人,聽憑胡 調遣,可見這堂堂韓王宮,幾乎處處漏洞。
明珠毫無遮掩之意:“嬴宣公子或許不知,妾身最擅調香,善於借香毒令人產生幻象,再輔以蠱蟲,便可操控他人。”
“正因如此,在這內宮附近,公子無需有任何顧慮,絕不會有人走漏風聲。”
“此外,妾身已完成公子所托之事。
昨日韓王安率宮廷侍衛至鄭國舊墟,妾身以白亦非年老衰敗後的軀體為引,瞞過了所有人。”
“隻是……”
明珠先回應了嬴宣的疑問,稟報了昨夜所為,隨後話語微頓。
雙手輕輕交握,語氣中交織著期待與不安,試探著確認:“公子當真能化解白亦非的玄冰煞氣?”
“自然,我既言能解,便必定可解。”
嬴宣對此信心十足,再詭異的難題,隻要在萬界係統中搜尋一番,必有解決之道。
況且僅僅是一道煞氣,應當不會耗費太多兌換點數,因此嬴宣顯得格外篤定:“隻是我未曾料到,你會如此急切。”
“不過短短時間,便已遣宮廷侍衛邀我入宮麵談。”
如此肯定的神態與言辭,終於讓明珠長久懸起的心略微安定下來。
見嬴宣這般把握十足的態度,她應當尚有生機:“呼……”
“實不相瞞,並非妾身缺乏耐心。
妾身曾為飼養蠱蟲,連續十五日居於暗室,足不出戶。”
“亦曾在幼時,為捕捉極為罕見的蟲王,整日整夜埋身沼澤,絲毫未動。”
“然而白亦非所修煉的玄冰煞氣十分特殊,每隔九十日便會爆發一回,令妾身感受到刺骨嚴寒,承受尋常人難以想象的冰凍折磨。”
“今夜子時,便是……下一次寒氣發作的時刻。
以往白亦非前往前線雪衣堡時,還會留下那種令人作嘔的血丹,用來暫時抑製妾身體內的玄冰煞氣。”
“可自從他返回新鄭之後,便將血丹全部收回。
妾身恐怕很難熬過今夜,因此才如此冒昧地請公子前來。”
說到此處,明珠麵容浮現淒苦之色,早先屬於潮女妖的那份嫵媚與淩人氣度已然不見:“懇請公子出手,救妾身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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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宣確實未曾料到,白亦非竟會采取這般手段進行控製。
原故事裏隻提及白亦非與明珠是表親,因而明珠才協助白亦非。
可這背後的隱情,似乎比原先所知的情節更為曲折。
明珠彷彿是為了表明自己的誠意,將過往經曆細細道來:“公子或許不知,妾身原本出身於寒國的封氏一族。”
“封家世代鑽研蠱毒之術,常年隱居於寒國境內的深山之中,專心培育蠱蟲,不與外界往來。”
“然而天意難測,或許因為蠱術過於陰損、違背天道,傳到妾身這一代時,家中僅剩妾身一個女子。”
“妾身仍記得幼年時,隨著祖父深入山林捕捉蠱蟲的時光……”
嬴宣靜靜聽著,他想更深入瞭解封明珠,判斷她是否值得相助,是否對自己有所益處。
況且,對於原故事中未曾交代過往的角色,他確實存有探究之心。
原劇情中隻稱封明珠是白亦非的表妹。
所謂表妹,即是母親姐妹所生的女兒。
那麽疑問便來了:白亦非的母親身為尊貴侯爵,其親族理應地位顯赫,可原故事裏完全沒有提及明珠背後有何等崇高的家世。
她似乎僅憑白亦非的指令與夜幕的扶持而存在,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直至此刻明珠親口說出身世,嬴宣方纔有所領悟。
明珠敘述之間,眼中漸露哀傷:“但妾身萬萬不曾想到,安寧歡愉的歲月竟一去不返。”
“妾身的父母在深山尋找異蠱時意外喪生,祖父也因此事鬱鬱寡歡,不久便離世。”
“那時妾身悲痛欲絕,曆時許久才勉強接受現實,每日隻是守在祖父、父母墳前,遙望山外天際。”
“漸漸地,妾身總算稍緩過來,想著從未離開過群山,便決心走出深山,去看看外麵的天地究竟何等精彩。”
“卻未料到,外界果真如祖父所說那般險惡。
方纔出山,噩夢便已降臨。”
“妾身在前往新鄭城的途中,遇上了白亦非。
此人不知修煉何種邪功,竟需汲取少女鮮血來維持容顏不老並增長功力。”
“當時白亦非便欲取妾身之血。
幸而自幼受祖父栽培,妾身長期浸泡毒液、與蠱蟲相伴。”
“長年累月,妾身血液中融匯多種蠱蟲精華,這才使白亦非有所顧忌,未敢妄動。”
“但這歹毒之人因無法吸血,竟將一門獨傳的玄冰煞氣打入妾身體內,令妾身每三月遭受一次極寒之苦,從而受其操控。”
“他以表親之名,聯絡姬無夜,將妾身送入韓王宮。
此後每年,妾身皆須借為韓王安挑選新侍女、新妃嬪之名,在民間征召大量女子入宮。”
“這些女子……韓王安根本無緣得見,最終皆淪為白亦非肆意吸血的祭品……”
“甚至連每次用以壓製妾身玄冰煞氣的血丹,煉製材料也來自那些女子……”
提及這些往事,明珠不自覺地握緊雙手,甚至有幾縷血絲滲出,分明是修剪過的指甲劃破了掌心。
足見其對白亦非怨恨之深。
嬴宣至此也終於明白,為何旁人皆將明珠視作白亦非表妹——原來這一切盡是白亦非所設之局。
他將明珠直接送入宮中,掌握部分內庭權柄,藉此選拔民間女子供其飲血。
說到最後,明珠幾乎忘卻掌心正在流血,一雙柳眉緊緊蹙起:“妾身也曾想過反抗,想過就此了斷。”
“可妾身實在不甘!本為走出深山,見識這繁華人間,親眼看看幼時祖父常向妾身描繪的浩瀚海洋、奔騰長河。”
“妾身還什麽都未曾見到,便被白亦非以玄冰煞氣所挾,強行禁錮於韓王宮中,一困便是五載,叫人如何甘心!”
“妾身本如雛鳥,願翱翔天地,踏遍名山大川,誰料最終竟連這座韓王宮都飛不出去。”
“始終被死死困在這看似華美、內裏卻腐朽不堪、令人窒息的牢籠之中。”
此刻的明珠眼中情緒翻湧,那份不甘、對白亦非的怨恨、對韓王宮的厭棄交織在一起,讓她的麵容顯得格外複雜。
然而她並未失卻清醒,百般心緒最終隻凝成一句低低的懇求:“求嬴宣公子……救救妾身。”
“妾身實在不願……再被關在這韓王宮中了。”
嬴宣換了個更閑適的姿勢靠著,話音依舊平淡。
不錯,明珠說得幾乎落淚,她的身世也確實淒涼。
但這並不代表嬴宣就會輕易動容。
戰國末年,天下大亂,悲苦之人何其之多,又豈止明珠一個?
真要論起來,大半百姓皆在苦難中掙紮,比明珠更慘的不知還有多少。
若每見淒楚便伸手,他又如何救得過來?
因此,明珠這番話並未打動他。
他所在意的,是實際的利害:“我便直說了——若我替你化解玄冰煞氣,你能為我做什麽?”
“或者說,你能為秦國帶來什麽?”
(明珠是個聰明女子,一聽嬴宣此言,當即領會其意,欠身一禮:“公子若有吩咐,妾身定當竭力辦成。”
“即便公子欲對付韓王安,乃至整個韓國,妾身也願全力相助。”
嬴宣目光仍靜如止水,淡淡望著她。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反倒讓明珠心中忐忑,不知自己還能拿出什麽籌碼。
嬴宣輕歎一聲,抬手指向殿門:“你最初邀我前來時,不是曾說——”
“你借調香、幻術、蠱蟲等法,已掌控不少宮衛與侍女麽?”
若連這層意思都聽不出,此人便不值得他費心相救——沒有足夠的價值,便不值得投入。
明珠卻非尋常女子。
她自深山走出,在韓王宮五年嚐盡冷暖,對權謀爭奪早已司空見慣。
當下她便明白過來,語氣堅決:“妾身明珠,願為公子效命。
宮中這些侍衛、侍女,妾身可逐一收整。”
“日後公子若除去姬無夜,妾身還能設法接管部分‘夜幕’勢力,例如‘百鳥’這類刺探 之組,皆可納為公子所用。”
“憑妾身的幻術與蠱蟲,必使這些力量——無論舊部或新人——皆對公子忠心不二,成為獨屬於公子的諜報之網。”
嬴宣這才微微頷首。
還算明白他的用意。
他要的豈是明珠一人之力?滅韓何需她助?內史騰二十萬大軍壓境便已足夠。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股勢力。
明珠若投靠,須攜大半個“夜幕”
而來,如此方顯其價值。
否則,散沙一盤,有何用處?
“隻是……”
明珠宣誓效忠後,卻仍有些遲疑,在嬴宣麵前,她那份往日的氣勢早已消散:“妾身……能否在辦完公子交代之事後……去看看外麵的天地?”
她問得小心,此刻性命懸於他人之手,竟還敢提條件,足見這已成為她深植心中的執念。
嬴宣點了點頭。
他並非那種苛求屬下終日勞碌的雇主:“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將來即便為我做事,你亦會有不少閑暇,足以遊曆四方。”
“如此,妾身謝過公子。”
明珠這一次,真心誠意地俯首。
“好,那便先簽下此物。”
談妥之後,嬴宣依例取出了忠誠契約。
盡管明珠表現得誠懇,不僅道出過往,也將受白亦非脅迫之事悉數坦白,但嬴宣記得,原著中的明珠本就擅演善謀、手段淩厲。
這類人若真心歸附,自是極好用的助力,許多事無需他親自操心;可若那份誠懇隻是演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