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嬴宣默然不語,持續揮動天問劍,維持著三三不盡、六六無窮的劍光。
他並未真正打算此刻取天澤性命。
畢竟留下天澤,對他更為有利。
無論是讓天澤配合姬無夜、血衣侯向韓非一方施壓,促使韓非早日對韓國失望,轉而全心效忠秦國,皆具價值。
天澤被留了下來,嬴宣打算先讓他去召集手下的精銳,再將那些擁有特殊才能的部下招攬過來,這無疑是一筆可觀的資源。
此時除掉天澤,並不會帶來多少實際的益處。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天澤身上不斷增添劍傷,而嬴宣卻顯得從容不迫,彷彿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這令天澤怒火中燒,雙目赤紅如血,彷彿內心的烈焰即將噴湧而出。
他周身湧出濃重的黑霧,竭力侵蝕四周流轉的炫白劍光。
與此同時,所有鎖鏈急速收攏、盤旋、交纏,最終擰成一股螺旋狀的長槍。
黑霧內力纏繞而上,將原本赤紅的鎖鏈染成墨色。
他奮力一刺——
勉強在嬴宣有意放鬆的劍網中撕開一道縫隙,趁機脫身。
但脫離之時,仍被天問劍的鋒刃劃出多處傷口,鮮血染紅了近三尺的地麵。
“我要你償命!”
天澤目眥欲裂,似要拚命一般,全力催動出更多的黑霧。
黑霧所過之處,萬物如遭腐蝕——石磚消融、花草枯敗,濃鬱的霧氣彷彿要將一切拖入幽暗的深淵。
嬴宣幾乎失笑。
這般虛張聲勢的伎倆,實在太過老套。
他目光如炬,清晰看見天澤在這一陣爆發之後——
嘴上喊著拚命,實則已縮身藏入黑霧深處,趁機倉皇逃竄,狼狽如喪家之犬。
也罷,本來也沒打算現在就取他性命。
嬴宣橫劍一揮,澎湃劍氣貼地捲起,將地麵的磚石紛紛掀起,形成一道向前推進的狂風,徹底驅散了黑霧。
他不再追擊天澤,轉身回到馬車旁,看向驚魂未定的四名侍女與眼眶泛紅的胡夫人。
先前因天澤幹擾未及細看,此時端詳,才察覺胡夫人與胡 相貌雖有相似,氣質卻迥然不同。
姐妹二人,一個似小橋流水般典雅含蓄,一個如盛放牡丹般明媚奪目。
胡夫人溫婉沉靜,初看並不張揚,卻似一卷意味深長的書,每次翻閱皆有新得。
紫女一直關注戰局,見天澤逃離,才將盤旋的鏈蛇軟劍收回:“那名藍發赤瞳之人,是為火雨寶藏而來?”
“他自稱寶藏屬於百越……此人很可能便是百越廢太子天澤。
看來他果真被人放出來了。”
紫女心思敏銳,僅從天澤寥寥數語中便推測出其身份,同時若有所思地看向嬴宣。
她想起韓非曾提議讓流沙保護嬴宣,以免受天澤威脅。
如今看來,韓非實在錯得離譜。
天澤在嬴宣麵前毫無招架之力,自始至終皆被壓製,何需流沙保護?
嬴宣精妙絕倫的劍法,更令紫女暗自驚歎。
她曾見過衛莊修習鬼穀劍術,但心中比較之下,竟覺衛莊所學的橫劍之術,似乎遠不及嬴宣的劍法。
紫女不禁心生恍惚:流沙該何去何從?真能如韓非所言,拯救這腐朽的韓國,並與嬴宣所代表的秦國抗衡嗎?
一時之間,她竟覺得前路有些模糊。
嬴宣卻神色淡然:“天澤不過如此,紫女姑娘不必掛心。
此番前來,主要是為完成胡 所托,讓胡夫人與弄玉母女相認。”
聽到此處,紫女回過神來,不再多想,與嬴宣一同看向今日事件的中心——胡夫人與弄玉。
弄玉久久未語,隻是靜靜望著胡夫人,眼中波光瑩瑩,淚意隱約。
眼前之人,真是她尋找多年的母親嗎?當年為何分離?種種疑問與不安縈繞心頭。
她既盼望另有隱情,又害怕事實殘忍——若母親當年並非被迫,而是主動舍棄她,又該如何麵對?
胡夫人卻早已淚如雨下,聲音哽咽:“女兒……我的……我的女兒啊……”
聽見“女兒”
二字,弄玉心頭一顫,呼吸幾乎停滯。
血脈中的共鳴讓她明確感知到,眼前這位儀態溫婉的婦人,正是她的生母。
“您真是……娘親?”
胡夫人張口欲言,卻哽咽難語,隻得上前兩步想要抱住女兒,卻步履踉蹌,險些跌倒。
弄玉經紫女訓練,反應迅捷,當即上前扶住了她。
“我的女兒啊……娘終於……找到你了……”
胡夫人顧不上自己險些摔倒,一握住弄玉的手,淚水便再止不住。
“當年……若非韓軍突然闖入,娘也不會與你失散……這麽多年啊……”
胡夫人泣訴往事,哭聲淒切,弄玉聽得心疼不已,亦隨之落淚。
母女二人,終在此刻相認。
(完)
免費人工飛蘆刺蝟貓起點菠蘿包找書群:1029849056免費人工飛蘆刺蝟貓起點菠蘿包找書群:1029849056
免費人工飛蘆刺蝟貓起點菠蘿包找書群:1029849056①142529731
免費人工飛蘆刺蝟貓起點菠蘿包找書群:1029849056②免費人工飛蘆刺蝟貓起點菠蘿包找書群:1029849056
胡夫人與弄玉相擁而泣,哽咽難言,四名侍女靜立一旁,遞上絲帕後便退至紫女身側,留出空間容母女低聲傾訴。
胡夫人強抑悲聲,不多時便止住淚水,唯雙目紅腫,顯見心緒激蕩未平。”女兒,是娘無能……這麽多年,竟尋不到你蹤跡……唯有托付你姨母,可她亦束手無策……這些年,苦了你了。”
言至此處,她又聲顫欲泣。
弄玉連忙寬慰:“娘親切勿自責,這些年來紫女姐姐待我如親妹,悉心照拂,我並未受苦。
反倒是我與姐姐多方探尋,始終未得娘親音訊……”
“好孩子……”
胡夫人淚眼朦朧,緊緊握住弄玉雙手。
嬴宣見狀,先請胡夫人登上馬車,又令四名侍女乘左司馬府馬車前往紫蘭宣。
清晨街巷人稀,紫蘭宣尚無客至,侍女們便依言而行。
待嬴宣與紫女等人上車後,弄玉情緒稍緩,方細問前事。
胡夫人長歎一聲,娓娓道來:“當年火雨山莊遭滅門之禍,唯我與你姨母——如今宮中的胡 ,還有你妹妹倖免於難。
而那為掩藏火雨靈脈而尋來的李開,亦下落不明。”
“隨後韓兵湧入,我與你姨母無力反抗,隻得忍痛與你分離,被押往新鄭。
此後多年,不知你被帶往何處,娘親日夜思念……後來才知,此皆劉意之謀。
他貪圖山莊財富,勾結百越斷發三狼,釀成慘禍。
其後更假稱救命之恩,逼我下嫁。
我素不喜武夫,然當時勢孤,唯有虛與委蛇……”
“幸而我誓死不從,劉意終未得逞。
待你姨母藝成歸來,暗中處置劉意,此後便一直尋你,卻始終杳無音信……”
言及此,胡夫人又哽咽難續。
弄玉為之拭淚,不再多問,隻靜靜依偎母親懷中。
既明,知母親當年並非有意拋棄,她心中便無半分怨懟,亦能想見當時情境之艱危。
紫女此時卻微蹙眉頭:“夫人方纔提及的前任右司馬李開……”
胡夫人對紫女收留撫育弄玉感激在心,聞言即答:“紫女姑娘有所不知,家父火雨公所擁钜富,皆源於莊中火雨靈脈。
此脈所產火雨瑪瑙,色澤絢爛,內有天雨流火之象,故暢銷七國。”
“然此靈脈另有一秘:天地有靈,此脈既由火雨先祖啟拓,便與血脈後裔締有奇契。
每隔四十年,火雨嫡係女子中便會有一人,無須婚配,自然孕育靈脈子嗣,如此方能令靈脈持續產出瑪瑙。
先祖曾試,若不循此例,靈脈便會枯竭,其中緣由,我等亦不知曉。”
“更聞靈脈子嗣,與百越王族世代守護之秘相關,然具體如何,我亦不詳。
因而每逢此時,為守秘密,家主便會尋一外人,設計灌醉,令其誤以為……”
胡夫人麵頰微紅,語聲漸低。
紫女與弄玉皆已會意,心下稱奇,不想世間竟有如此異事。
弄玉垂目打量自身,絲毫看不出與常人有異。
胡夫人定神片刻,方續道:“故而前任右司馬李開,當年恰被家父請至莊中,酒醉之後,便誤會……山莊遭襲時,李開失蹤,今方知是遭劉意陷害。”
“此便是往事全部。
無論如何,你永遠是娘親的孩子……”
胡夫人輕撫弄玉麵龐,柔聲道。
“娘親……”
弄玉淚落不止,心中滿是暖意。
父親何在已不重要,從此她亦有母親可依。
紫女輕聲歎息:“真是未曾料到,世間竟真有這般離奇莫測、宛如鬼神傳說的情形。”
唯獨嬴宣 一側,聽著胡夫人緩緩道來的往事,嘴角難以抑製地微微抽動。
該說是大吃一驚好,還是早已習以為常好呢?
這方天地,唉,所謂的天材地寶可真不算少啊。
天材有如驚鯢曾服用的海外仙丹,地寶則似火雨山莊獨有的火雨靈脈,功效居然都相差無幾。
這世間自然孕育之物,為何總是如此超乎常理,也難怪弄玉自幼便通曉音律,彈琴時可引來百鳥環繞。
音律之源,本就是自然界的種種聲響,經人逐步調整演變,方成為今日之樂。
百鳥來朝倒也不難理解,凡飛禽之類,皆依賴天地自然而生。
弄玉年紀尚輕,彈琴即能引來百鳥,或許與火雨靈脈的本源有所關聯,不過嬴宣同時注意到胡夫人話語中提及——
靈脈後人牽扯到百越王室隱藏多年的大秘,難道會和蒼龍七宿有所聯係?
(四人乘馬車返回紫蘭宣,進入紫女為弄玉準備的房間後,胡夫人欠身行禮:“此番能尋回弄玉,實在多謝嬴宣公子。”
“此恩此德,終生難忘。”
弄玉也隨母親一同向嬴宣致謝:“此次全賴嬴宣公子,弄玉才得以與娘親重逢,母女相認,一家團聚。”
“日後公子若有需要,弄玉定當盡力。”
嬴宣隨意擺手:“不必客氣,此番也是順道相助胡 ,胡夫人心領即可。”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