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鬼兵劫餉案後,韓非正式邀衛莊、紫女、張良 ,初步建立起這個以“術以止術”
為宗旨的組織。
紫女何等敏銳,自然察覺韓非與衛莊的異常。
她心中輕歎:身旁這兩位,一為法家集大成者,一為鬼穀高徒,皆屬當世英傑,卻在麵對嬴宣時流露出這般忌憚,反倒讓紫女對嬴宣的評價更高幾分。
不過紫女並非尋常女子,長袖善舞的她當即出聲,化解了衛莊沉默帶來的凝滯:“嬴宣公子,焰姑娘,快請入座。”
“此番雖是韓非相邀,地點卻定在我紫蘭宣。
若招待不週,便是自損招牌了。”
嬴宣與焰靈姬從容落座。
細微之處在於,嬴宣先取一軟墊置於身側,才讓焰靈姬坐下,以便她坐得舒適。
紫女幻紫色的眼眸微微一動,靜靜看了嬴宣一眼。
胸懷天下之謀略,亦不忘體貼身邊之人——紫女心中甚至對焰靈姬生出一絲羨慕。
她獨自在暗夜中行走至今,從未被人如此細致地嗬護過。
因本次所談之事頗為敏感,紫女未讓任何侍女進來,親自為二人斟酒。
衛莊此時方纔回神,指尖幾乎掐入掌心——他絕不容許自己如此畏懼一人。
心性驕傲的他,對剛才的失態極為不滿:“公子宣,確已多年未見。
不知師兄在秦國近來可好?”
嬴宣亦知鬼穀門人彼此競逐的規矩,並未隱瞞:“蓋聶先生一切安好,近來隨父王學習監察百官之務。”
“日後父王擬設新司,職掌巡察吏治與民生,蓋聶先生如今正為此預備。”
這並非虛言,確是嬴宣向嬴政提議之事。
嬴政認為此舉必要,加之對蓋聶的信任,已開始籌劃建立相應職司。
衛莊神色微沉。
果然,師兄的道路比他順遂得多——十年前已是秦王首席劍術教師,如今竟將執掌監察之權……
韓非適時開口。
衛莊是流沙支柱,他不能任由嬴宣動搖其心誌,隻得轉移話題:“公子宣,今日相邀,實有要事相商。”
嬴宣視線自衛莊處移開,落在韓非身上:“韓兄但說無妨,若能連第二次求助一並用了更好。”
韓非神情略顯窘迫,那第二次機會他怎會輕易動用:“咳……公子誤會了。
此番所言,實與公子安危相關。”
“昨日我們得知,血衣侯已率雪衣堡兵馬返回新鄭,並向韓王複命。”
“不僅如此,昨夜血衣侯方至,便有一大群自楚國逃出的百越奴仆徑直來到新鄭城外,懇請收容。”
“這兩件事之間必有關聯。
否則那些百越人何必遠涉至此,不選韓境其他城邑,偏偏直抵新鄭。”
嬴宣略帶興味地頷首,心中漸明——看來因自己這穿越之人的影響,如蝴蝶振翅般,胡某竟成了掩日,致使左司馬劉意之案提早發生。
原本鬼兵劫餉後的火雨瑪瑙案由此消弭,轉而引出了眼前的赤眉龍蛇之局。
韓非見嬴宣麵露思索,便繼續道:“公子或許覺得,血衣侯歸都與百越難民至,皆為韓王應慮之事,與公子無涉?”
“並非如此。”
韓非此番似有把握在嬴宣麵前挽回些許局麵,“公子可能不知,子房幸得公子推舉,現任司徒掌理民務,且可入宮室書庫查閱卷宗。”
“藉此,流沙得知一緊要訊息:十三年前韓征百越,百越勢弱終被吞滅。
而庫中另載,我軍曾俘百越廢太子天澤。”
“然此後十三年間,這位廢太子音訊全無。
故我們推斷,天澤已被囚禁整整十年。”
“當年主持征伐百越者,正是血衣侯。
如今他自雪衣堡返新鄭,百越難民又蹊蹺而至——二者相連,恐怕是血衣侯與姬無夜合謀,欲釋天澤,攪亂時局。”
嬴宣心下暗歎,韓非確非常人。
僅憑零星線索便能串聯至此,將實情推得 不離十。
原著之中,韓非得知天澤存在遠較此時為晚。
如今張良任司徒,無疑予韓非莫大助益,令其可早作籌謀,不致如原軌跡那般倉促。
然赤眉龍蛇案尚非緊要,待韓國糧災爆發,方是韓非真正困局。
嬴宣頗想瞧瞧,韓非將如何應對那最終之局:“韓兄所言頗有意思。”
“一人被囚十載,縱未受刑,心境亦難免因長年禁錮而轉趨陰戾,必深恨韓國。”
“若血衣侯與姬無夜當真放出天澤,其欲報複韓國,最佳之法莫過於刺殺我——我若死,武燧二十萬大軍即刻伐韓,正合天澤之意。”
“韓兄因此謂此事與我相關,可是如此?”
“然韓兄亦無須過慮。
血衣侯等既敢釋天澤,必有製其之法,否則無異於縱虎歸山,反噬自身。”
“既可控天澤,則我性命應無大虞。
否則二十萬大軍壓境,姬無夜與血衣侯亦需陪我共赴黃泉。”
“彼等貪 位之人,豈會舍卻顯赫勢力,甘作漂泊無依的亡命之徒?”
韓非、衛莊與紫女皆未料到,話未說盡,嬴宣已推知其所思,反而奪過話機,占得主動。
武燧二十萬大軍,確是嬴宣此次使韓最有力、最強勢的倚仗。
焰靈姬對自家公子的智謀卻毫不意外,隻輕輕揚了揚罥煙眉:“百越廢太子即便曾是百越之王,若敢傷及公子,我必將其焚作飛灰。”
於焰靈姬而言,縱使她出身百越,縱使對方為百越太子,亦遠不及公子一絲一毫。
嬴宣含笑輕握焰靈姬的手,以示感激。
紫女眸光微動,她坐於雙方之間,恰將嬴宣的小動作收入眼底,心下恍然:這位公子如此寵愛焰靈姬,確有其因。
韓非微怔之後,神色再度轉變:“此節我自然明白,亦非謂彼等敢害公子。”
“然公子屢番折辱姬無夜,其懷恨在心,或會唆使、操控天澤前來尋釁。”
“屆時公子隻需傳訊,流沙定當赴援。”
懇請念及過往多次攜手的情分,莫要驚擾武燧駐軍。
我等必當盡心竭力,護佑公子宣周全,
絕不容姬無夜、血衣侯之流詭計得逞。
韓非此番邀約嬴宣至紫蘭宣共飲,實則是為此——避免觸動武燧二十萬秦軍。
自張良處獲悉天澤相關訊息後,韓非便有所預感,這條赤眉龍蛇定會被姬無夜釋放。
據韓非對嬴宣脾性的揣摩,此人素有仇必報,或許一聲令下,二十萬秦軍便將直驅新鄭。
因而韓非深懷憂慮,唯恐姬無夜因先前屢遭嬴宣折辱而怒令智昏,加之其對嬴宣性情知之甚少,
倘若當真一時衝動,操控天澤尋嬴宣生事,
則局麵再無挽回餘地。
故韓非欲借天澤風聲先行震懾嬴宣,再提出流沙可提供護衛,以此為籌碼搶占先機,
直接由流沙攔截天澤,既不驚動嬴宣,亦不牽扯武燧守軍。
不料嬴宣機敏過人,頃刻識破其謀略,反奪主導,使流沙陷入被動,隻得退而求其次,懇請嬴宣勿動幹戈,並借機深化雙方協作關係。
嬴宣把玩著杯中佳釀,含笑飲盡:“韓兄無需多慮,不過一個廢太子天澤,若敢前來尋釁,喪命的必是他自己。”
“對付一介將死之人,何須再調二十萬大軍前來鞭屍揚灰?”
“另附贈一則訊息:天澤獲釋後,首要目標絕非在下,諸位還需仔細斟酌,該如何應對。”
言畢,嬴宣起身離去,留韓非等三人陷入沉思,推敲誰才會成為那個首要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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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眾多衣衫破舊、滿麵風塵的百姓聚集,一同向韓王宮行進,引得新鄭尋常居民驚惶不安,
紛紛躲入家中,不敢外出,僅透過門窗窺視,不解何以出現這上千狀似災民的群體,
又為何前往王宮。
韓王安尚未早朝議政,便接到奏報,一時困惑不已,即刻下令擺駕,親往檢視是否存有巨大冤情,竟能引如此多流民齊至宮門。
隨韓王安至宮門外的尚有文武百官,其間一位身著紅衣、白發蒼蒼的男子尤為醒目,
正是昨日返新鄭述職的血衣侯白亦非。
眼見這群流民黑壓壓一片,將宮前可容四駕馬車並行的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姬無夜麵上不禁掠過一絲暗笑——此皆為他暗中命夜幕部屬協助,自楚國境內招攬而來的百越流民。
憑借這些百越流民,他方能推進後續與韓宇 的策略。
這些可憐的百越民眾,不過是姬無夜與韓宇手中的棋子。
二人深知韓非仁厚,絕不會對此等流民置之不理,故特意在百越流民抵達新鄭時,由姬無夜屬下暗中開啟城門,放其入內,
繼而設局令韓非目睹流民淒慘情狀,觸動其憐憫之心。
韓非果中其計,於昨日代韓王安下令,收容了這批百越民眾,此後他們便可放出天澤,掀起連番禍亂。
如此,百越作亂之罪責便可完美扣於韓非頭頂。
此亦為韓宇的主要圖謀,其眼下雖敵視嬴宣,卻更欲鏟除九弟,以便謀取王位。
“這……這究竟是何狀況!”
韓王安一出宮門,望見如此大批流民,頓時愕然。
新鄭乃王都所在,豈容這許多流民聚集,豈非掌摑其顏麵?莫非昭示其治國無方,都城腳下尚且如此困苦,何況他處?
然一見頭戴王冠者現身,流民們便不論緣由,紛紛跪拜,齊聲高呼:“大王仁德!”
韓王安愈感茫然,韓非隨即從後列步出,行至其側,低聲稟明:“父王,這些百越流民,應是前來叩謝您的收留之恩。”
“荒唐!寡人何時收留過他們?”
韓王安滿麵迷惑,全然不明所以,聞韓非之言更是怔愣,當即駁斥。
“請父王恕罪,這些流民,實乃兒臣擅自做主,借父王名義予以收容。”
韓非從容應答,語氣篤定。
韓王安拳心緊握,姬無夜在一旁暗自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