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兩日,寡人也多次聽聞張良此人。
宮中不少妃嬪都在談論,張良協助老九破案種種奇事,確屬年少英才,才幹出眾。”
“因此對於張良出任司徒一職,寡人早有此意。
既然公子宣也如此看重張良,那麽自今日起,張良便是我韓國新任司徒。”
韓王安這番話,等於為此事定下終論,再無人能出言反對。
韓非與張開地心中最為欣喜,朝堂之上自此又多了一位同道。
原先司寇、司徒二職空缺,不僅他們有意安排人手,韓宇一方也有不少人選可推舉,彼此競爭激烈。
不僅如此,姬無夜亦非無謀之輩,不可能隻握軍權而不涉朝政。
藉助夜幕潮女妖之助,他在朝中也籠絡了一小批官員。
故而姬無夜麾下之人,同樣圖謀這兩個職位。
幸得胡 與嬴宣各自出力,才使他們贏得此次司徒之爭。
韓宇麵色勉強,此刻還能維持表麵平靜,已是多年修養之功。
姬無夜更是周身發冷,尚未從那萬劍森寒、瀕死般的威懾中完全清醒,目光猶帶渙散,更無力再度反對。
如此一來,韓宇與姬無夜隻得默默吞下此次挫敗。
此番朝會至此結束,司寇韓非、司徒張良皆已落定,鬼兵劫餉案及其餘波總算塵埃落定。
亦使不少朝臣意識到,此後朝堂中,九公子韓非的聲音恐怕將日益響亮。
一些臣子心中開始動搖:是否仍依古禮,以嫡長子為尊?可太子庸懦早已深入人心,不少老臣立場已不似從前堅定。
還是應推舉賢能,輔佐四公子?抑或轉向新近歸國、鋒芒漸露的九公子?
眾臣這番心思浮動,盡被韓宇看在眼中。
他很快便有了新的盤算。
姬無夜回到將軍府,稍從那股劍意殺機中緩過幾分,憤恨難平地盯著自己雙手。
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身為大將軍,竟會被一名十四歲少年震懾至此!
姬無夜欲借酒轉換心境,剛往杯中斟了些酒,忽有一名府兵匆匆奔入,慌張稟報:“將、將軍!那十萬兩黃金,全數不見了!守軍弟兄說,是一名武功高強的黑衣人……”
“單人獨劍,將他們全部擊倒,隨後……隨後運走了所有軍餉!”
“滾!”
姬無夜越聽越怒,酒也顧不上喝,抓起酒樽猛力擲向那小兵頭頂。
勁風呼嘯,酒樽竟將頭盔擊碎,小兵被震飛三米多遠,酒液潑灑一地,其額角亦滲出一道鮮紅。
“這等蠢事!今日朝會上本將軍早已知道!還用得著你們這群廢物再來稟報嗎!人家早就……早就把軍餉找回來了!廢物!”
“此時才報,此時才報還有何用!”
姬無夜怒喝數聲,稍泄胸中火氣:“抬下去!”
門口守衛立即上前,將那被砸暈的兵士抬出。
此時又有另一人上前通報:
“稟將軍,四公子韓宇求見。”
“韓宇?他來做什麽……讓他進來。”
姬無夜發泄一番後,心境略平,也對韓宇來意生出幾分好奇,便命其入內。
韓宇步入正廳,瞥見地上碎裂的頭盔、翻倒的酒樽,以及浸濕的木板,意味深長地看向姬無夜:“看來這酒,不太合將軍口味。”
“哼!陳年佳釀被人一朝奪去,隨便換上新酒,自然無味!不堪入口!”
姬無夜摸不透韓宇來意,隨口敷衍,話中卻亦藏試探。
韓宇心思玲瓏,含笑應對:“哦?我府中倒藏有一壇上品蓮花露,本是打算待舍妹紅蓮出嫁時作為嫁妝。
也不知……將來會由誰飲下。”
“這……”
姬無夜頓時聽出韓宇話中深意——難道韓宇有意勸韓王安將紅蓮嫁入將軍府?可據潮女妖傳來的訊息,韓王安與韓宇分明對嬴宣極為滿意,視其為紅蓮良配。
姬無夜眸光驟然閃爍,領悟了韓宇話中深意。
既然嬴宣今日已公然相助韓非,韓宇自然無法繼續將籌碼押在嬴宣身上。
故而才會前來尋求聯盟。
“好!果然世事無常,敵友難定。
來人,備酒!本將軍要與四公子暢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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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將軍府仆役呈上新酒,侍女為二人斟滿後,姬無夜便徑直切入正題:“四公子的‘蓮花露’,本將早有耳聞。”
“如此稀世佳釀,四公子當真捨得贈予在下?”
韓宇心知姬無夜意在試探自己投靠夜幕的決心,因而答得滴水不漏:“將軍不必多慮,在下的誠意毋庸置疑。”
“眼下將軍更應關注的,是朝中所遇困局。”
“太子兄長胸無韜略,不理政務,縱得將軍扶持,東宮亦未能給予半分助力,致使將軍獨對張相與九弟,處處受製。”
“如今更添張相之孫張良入局。”
“倘若東宮能在朝堂上施以援手,將軍又何至於如此孤立無援。”
姬無夜目光如鷹,緊緊鎖住韓宇,淩厲中帶著審視。
韓宇已將局勢剖析得十分透徹——如今姬無夜在朝中不僅要應對張開地,還須直麵韓非。
韓非新任司寇,張良又獲司徒之位,二人聯手,背後更有張開地支撐,姬無夜在朝堂上已難占上風。
若想打破此等受製之局,必須引入另一股朝堂勢力。
而韓宇,便是這新力。
然韓宇並非無償相助,其言下之意,是要姬無夜轉而支援他登上儲君之位。
一旦韓宇成為太子,勢必吸引更多朝臣歸附,權柄大增,屆時協助姬無夜對付張開地、韓非,自是順理成章。
畢竟韓非顯露出與他爭奪王位之勢,此等爭鬥,必是你死我活。
但須知,現任太子正是因其庸懦無能,才被姬無夜選中並長期扶持。
若韓王安駕崩,太子繼位,以其懦弱之性必難理朝政,韓國大權終將落入姬無夜之手。
此亦為姬無夜多年來扶持太子的根本緣由。
倘若換作韓宇登基,以其心效能力,姬無夜再想如操控太子般掌控君王,恐非易事。
然而韓宇此刻提出的合作,確實令姬無夜心動。
太子無用,居東宮卻對姬無夜毫無助益;反觀韓宇,素有賢名,追隨者眾,是一股值得拉攏的力量。
姬無夜此刻所慮,便是是否該舍棄經營多年的太子,轉而結盟韓宇,借其力對抗張開地與韓非。
韓宇坐姿端正,毫無避退地迎向姬無夜的目光,顯露出不願屈居人下、欲以平等之位相談的姿態。
“好!”
姬無夜忽喝一聲,想起近來在嬴宣手中屢屢受挫、朝堂上屢遭壓製,甚至苦心籌謀的十萬軍餉亦被韓非追回,心中早已憤懣難平。
再加太子昏庸,自居儲位以來未成一事,姬無夜所投諸般資源猶如石沉大海,早生不滿。
即便未來真由韓宇繼位,姬無夜亦自信有手段令其順從。
權衡利弊之後,姬無夜終於拍案定議:“便依四公子所言!”
“四公子放心,本將手下已傳來訊息,一月之後適逢秋收,其時韓國將生糧荒,正是四公子把握時機之際。”
韓宇聞此重大謀劃,縱然心性沉穩,亦不禁神色微動——姬無夜竟能操縱糧災!
但他隨即恢複鎮定:“一月之期稍長。
在下的意思是,為應對嬴宣,可否先請血衣侯返回新鄭述職?”
“待血衣侯歸來,便可牽製嬴宣,你我在朝堂上方能更從容行事,靜候將軍所言的糧災之機。”
此番方是韓宇真正目的:對付嬴宣。
起初他亦曾試圖交好嬴宣,甚至如韓王安一般,有意將紅蓮許配。
然今日朝堂之上,嬴宣明顯站在韓非一方,韓宇隻得轉變立場,由交好轉為敵對。
倘若韓宇與嬴宣相互對立,那麽將血衣侯白亦非自雪衣堡召回,便成為一條可行之策。
此舉既不會令韓宇一方折損人馬,亦不必在明麵上同嬴宣徹底決裂。
“嬴宣!”
僅是念及此名,姬無夜便不自覺地收緊拳頭,胸中怒意翻騰。
他同樣清楚,單憑己力或許難以壓製嬴宣,請回血衣侯確是一計。
“甚好,便依四公子之計行事。”
姬無夜對嬴宣恨意已深,心中已開始盤算,待血衣侯歸來後該如何對付這位秦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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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韓國朝堂紛爭不斷,暗鬥日趨激烈,新鄭城中的紫蘭宣卻依舊歌舞昇平,每日皆有顯貴來此 作樂,沉浸於奢華之中。
嬴宣此次亦攜焰靈姬應邀前來。
自上次安撫過這位姿容絕世的女子後,焰靈姬便常伴嬴宣左右,嬴宣自然也欣然接受。
行走在紫蘭宣絢爛繽紛的廊閣之間,焰靈姬略帶不解地問道:“公子,那位韓非為何每次邀人相見,都選在此處?”
嬴宣麵上浮現一抹瞭然的笑意,環視周遭陳設:“或許在風月之地商議正事,能給他一種‘隱於市朝’的滿足之感。”
“什麽隱於市朝……你們男子就愛這般故作正經。
在這種地方談要事,又能正經到哪兒去。”
焰靈姬一語點破其中虛實。
來到這般場所,若隻飲酒論事,反倒讓某些人覺得自己持重而有抱負。
嬴宣未作辯駁,他心中也大致認同。
二人很快來到韓非與紫女所在的雅間,此番卻還見到一位舊識。
“衛莊兄,別來無恙。”
坐在韓非身旁、身著黑金獵裝的白發男子正是衛莊。
自魏國大梁一別,嬴宣已有十年未見過他。
韓非坐於衛莊側邊,敏銳地察覺到,當嬴宣推門而入的刹那,衛莊雖麵色不改,手指卻已悄然握緊鯊齒劍柄。
那是一種本能的反應,猶如猛獸感知威脅時會豎起體毛,而人則會握緊可憑依的兵器。
韓非不禁眉頭微蹙。
他雖領略過嬴宣的深不可測,卻未料到對方竟能讓衛莊也如此戒備,這對初創的流沙而言,並非吉兆。
是的,流沙已悄然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