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照做了,可心裏還是難受……‘不妒忌’真的好難。”
嬴宣聞言一怔。
原來這幾日她總閉門不出,並非貪睡,而是不願他為難。
一陣灼心般的疼惜與歉疚湧上——這姑娘竟為他默默承受了這麽多委屈。
“既是我的妃子,有話便該早些同我說,何必獨自悶在心裏。”
他歎息,“我自幼謀劃諸事,策反驚鯢玄翦,葬送魏武卒,清除嫪毐呂不韋,為秦國東出鋪路……從未慌亂失據。
唯獨今日,竟被你攪得心神不寧,這可真是頭一遭。”
聽他如此在意自己,焰靈姬情緒漸漸平複。
嬴宣不禁含笑:“何況紅蓮、胡 她們,你又何必比較?無論容貌性情,你皆遠勝她們。”
“當真?”
一直沉默的焰靈姬忽然抬頭。
“自然。”
嬴宣撫了撫她的發,“授劍之事,待我為你尋得合適兵器,也會親自教你。
眼下暫且委屈你等等。”
焰靈姬這才滿意地蹭了蹭他肩頭:“若是這樣,等等也無妨。
不過……”
她臉頰微紅,闔上眼簾,“等那麽久,我可要先討些利息。”
*
次日,韓國朝堂之上。
韓王安神色欣然:“不料老九竟有斷案之能。
既師從荀子,通曉法理,司寇一職交予你,寡人也放心了。”
他如此欣喜,皆因韓非不知用了何種手段,竟將此前鬼兵劫案中失竊的十萬軍餉全數尋回。
十萬軍餉失而複得,讓韓王安心頭大石終於落地,連日來的愁眉不展也轉為滿麵春風。
此案原由姬無夜提議交予張開地查辦,而張開地隨後又推舉了韓非接手。
韓非僅費兩日工夫,便勘破這樁離奇懸案,揭穿所謂“鬼兵劫餉”
實屬人為,黃金於雨中消失亦是利用了“水消金”
之特性。
軍餉既已追回,韓王安順理成章地將司寇一職賜予韓非。
“真沒想到,九公子竟有這般能耐!”
“前後五任主審官接連喪命,九公子一出馬便告破案,往日我等對公子多有誤解啊。”
“韓室得此英才,實乃天佑。
往後還須多與九公子往來纔是。”
殿中群臣低聲議論,站在最前的姬無夜卻麵色鐵青,生滿厚繭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那十萬軍餉分明被他暗中移至郊野藏匿,韓非究竟如何尋獲?此事絕不簡單,背後定然有人作梗!姬無夜萬萬料不到,實是嬴宣在暗中將藏金之處透露給韓非,才令其如此順利找回軍餉。
除姬無夜外,另一人心緒不寧的,便是立於張開地身旁的韓宇。
他表麵從容,喜怒不形於色,目光卻不時掃向張開地與九弟韓非。
韓宇向來視太子為庸碌之輩,不足與己相爭。
即便太子眼下位居東宮,將來未必沒有易主之機。
可如今韓非驟然嶄露頭角,不僅在父王麵前贏得賞識,更似與相國張開地暗通款曲,這令韓宇倍感壓力。
張開地及其身後的張家,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不容小覷。
張家五代為相,門生故舊遍佈朝堂,這些人念及張家恩情,自然多半願為張家助力。
倘若韓非真得張開地全力扶持,那韓宇爭奪儲位之路必將艱難許多。
原本朝臣多看好韓宇,而非太子,如今半路殺出韓非,勢必分走部分支援,讓韓宇所能倚仗的勢力大打折扣。
因而韓宇心中對韓非的忌憚,與姬無夜相比亦不遑多讓。
韓非卻似未察二人情緒,從容揖禮謝恩:“兒臣謝父王厚賜。
近來父王政務繁重,兒臣特此薦舉張相國之孫張良,出任司徒一職空缺。”
這正是韓非謀求司寇之位的另一層用意——不僅可執掌刑律,發揮所長,亦能直接向韓王舉薦賢才。
此言一出,韓宇目光驟然轉冷。
他原以為張開地僅因破案無策,才與韓非暫作交易。
可韓非此刻為張良請官,若說張家與韓非未有深交,韓宇絕不相信。
姬無夜正怒火中燒,當即厲聲反駁:“荒唐!司徒掌管民政,責任重大,豈可如此輕率定奪?”
韓非與嬴宣既有約定,在朝堂上更是揮灑自如:“姬將軍此言差矣。
張家五代為相,子房自幼受相國教導,才學出眾。
鬼兵劫餉一案中,子房亦助我良多,否則此案難以迅速偵破。
以此之能,何以不能勝任?”
群臣聞知張良曾參與破案,多生好感,加之其為張家獨孫,自然紛紛傾向由他接任司徒。
張開地見狀,亦向韓王揖禮:“子房雖年少,卻思維敏捷,老臣認為其足當此任。”
姬無夜氣極反笑:“張相國還真是‘舉賢不避親’啊!先前推舉的五位主審官皆橫死,如今連自家孫兒也要推上高位——相國就不怕張家這株獨苗,也遭不測麽?”
韓非冷眼直視姬無夜,語帶鋒芒:“姬將軍此話,未免有以權脅迫同僚之嫌。
請慎言,否則本司寇有權拿你訊問。”
姬無夜不屑揮手,姿態倨傲。
他不管其他,隻要韓非與張開地讚成的,他就要反對:“張良年紀太輕,資曆尚淺,豈能擔此五官要職?從未有如此年幼者居此高位之理!”
“哦?照將軍之言,是看不起年少有為者了?在下原以為,將軍既容人踏背下車,應是胸襟開闊之人呢。”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重提姬無夜被踏背之辱?眾臣紛紛回首,隻見嬴宣獨自一人,踏著紫金蟠龍靴,自殿門穩步走至姬無夜身側。
目光銳利,滿含輕蔑,彷彿在說——你也配輕視他人?
“嬴宣!”
姬無夜喉間擠出低語,僅近旁的嬴宣能聞,話音裏浸滿憤懣。
群臣彼此遞過眼色,如今韓廷之上,也唯有這位秦公子,敢如此拂姬大將軍顏麵。
姬無夜內力深湛,耳力亦極敏銳,聽得朝臣低語,脊背氣得隱隱發顫:“公子宣!縱使貴為秦使,豈能擅闖朝堂?此刻正議國事,即便秦國使節,亦當先行通傳,待王上召見,方可入內!如此行徑,未免過於恣意!”
其聲愈揚,餘音震梁,後排朝臣聞之心悸,頓時噤聲,不敢再議。
姬無夜陰冷地瞥向嬴宣,倒要看他如何應對。
方纔那番話句句占理,若嬴宣應答不當,便是輕慢韓廷、不敬韓王,多少能添些麻煩。
武燧二十萬大軍虎視眈眈,姬無夜尚不至昏聵到直接動手誅殺嬴宣,但在朝堂上令其難堪、略施梗阻,卻非難事。
誰知嬴宣竟未正眼相看,隻朝韓王安隨意一禮,神色從容。
姬無夜頓覺如重拳砸入厚棉,勁力無處可泄,大半反震自身,憋屈難言。
韓宇亦緊盯著嬴宣舉動。
自其使韓以來,韓宇便暗中示好,欲借其勢助己謀位。
今日之變,卻似昭示韓非已聯結張開地與嬴宣,令韓宇心中更急。
韓王安見嬴宣,麵浮笑意,不待其開口便溫聲道:“將軍過慮了。
前些時日,寡人常讓紅蓮邀公子宣入宮敘話,共議鬼兵劫餉案,亦談及秦韓多年邦誼。
寡人與公子相談甚歡,特賜白日隨意出入宮禁之牌,故無須通傳。”
韓非微訝,望了嬴宣與姬無夜一眼。
他未料嬴宣竟如此得韓王青眼。
韓王方纔提及托紅蓮相邀……韓非暗自打量嬴宣,難怪近日少見紅蓮來尋——那丫頭怕是三天兩頭便往驛館去了罷。
姬無夜臉色變幻,漸如豬肝。
韓王竟這般回護嬴宣,那自己方纔在朝堂上高聲斥責,豈非徒惹笑柄?於極重顏麵的他而言,不啻當眾 ,徒令群臣竊笑。
然韓王在上,政敵張開地在側,嬴宣更有秦軍為恃,二十萬武燧鐵騎隨時可發。
姬無夜縱怒不可遏,亦隻得強壓心頭火,猶如火山將噴卻硬生生封住,幾乎憋出內傷。
他隱覺心脈震蕩,內力逆亂,竟是氣極自傷。
嬴宣感知其內力紊動,幾欲失笑。
竟真有人能氣得自損經脈,實屬罕聞。
然今日前來,另有正事。
既與韓非有約,自當履行:“韓王,在下以為姬將軍所言實屬荒謬。
大秦向來重才,昔年甘羅年少使趙,為秦取十城,十二歲即拜上卿。
今在下十四歲孤身使韓,代表秦國。
張相之孫任司徒之職,有何不可?”
“你——!”
姬無夜內傷更重,未料嬴宣非但為張良說話,更特意將他牽扯出來再斥一番,殺心驟起。
他本非善於自控之人。
韓非、韓宇、張開地皆轉目視之。
相距甚近,三人皆清晰察覺姬無夜殺意——若嬴宣有失,武燧二十萬大軍恐將瘋狂攻韓,當即欲上前攔阻。
然嬴宣殺意亦在此刻奔湧,較姬無夜更盛、更烈、更銳!如萬劍環身,直指姬無夜,似下一瞬便要將其洞穿。
嬴宣雖未經沙場,然萬劍歸宗與聖靈劍法交融所生的劍意,堪稱世間至銳,豈是姬無夜所能抵擋?
“姬無夜,你若敢有不敬,我便在韓廷眾臣麵前,斬了他們的大將軍。”
韓王安亦感兩人氣勢逼人,心驚後挪,隨即醒神,起身欲阻。
姬無夜卻驟然收束殺意,通體生寒。
方纔他分明感知,隻要出手,必死無疑!早年沙場曆練所留的直覺未泯,此刻正厲聲警告:不可動!動則必亡!
故他立時斂息服軟,那被萬劍所指的恐懼,猶令其後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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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夜退後一步,嬴宣也隨之將殺氣盡數斂去。
這般收放由心的武學境界,令殿上眾臣皆感凜然。
誰都不曾料到,公子宣年紀尚輕,武藝竟已能與大將軍相提並論——自然,這隻是他們眼力淺薄;若有人眼界稍高,便知並非平分秋色,而是嬴宣全然壓製了姬無夜。
韓王安此時才略顯侷促地重新坐下,肥碩的額頭上汗珠密佈,他也顧不上擦拭,輕咳一聲道:“諸位愛卿,且聽寡人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