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尚在震驚失神之際,嬴政已驀然轉身,目光如電,掃視殿中每一位文武官員:“寡人為護持大秦龍脈,庇佑我大秦百姓——”
“決意即刻啟程,前往雍城舉行冠禮,親掌朝政大權!”
王綰與馮去疾對視一瞬,當即快步出列,躬身長拜:“大王聖明!心係蒼生,鎮守國運!理當速往雍城,行冠禮以正天命!”
王翦、蒙武亦緊隨其後,拱手朗聲道:“末將願領兵護駕,保大王一路周全!”
朝中百官皆非愚鈍之輩,見此情形紛紛附議稱是。
呂不韋見大勢已去,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低頭應允。
(秦王宮上空驚現國運龍影,訊息如野火蔓延。
即便此世交通不便,但這等驚天之事一經傳開,四方勢力皆以各自渠道迅速得知。
宮中上下頓時忙作一團。
既已達成共識,百官各司其職:司禮之官匆忙籌備典儀,排程樂舞祭品;主理車駕行程的官員緊急清道佈署,一切為嬴政讓路。
武將亦未閑歇,迅速整編護軍,列陣鹹陽城門之外,隻待王駕出巡。
嬴政行事果決,毫不拖延,命長公子扶蘇留守鹹陽,由王綰、馮去疾輔佐處理日常政務;而攜二公子嬴宣同行,代兄長赴雍城宗廟參與祭祀。
因真龍現世之故,連此前銷往六國的玄鳥酒亦價漲數倍,在某些地方甚至被炒至百金一壇。
此時,與秦相鄰的寒國之內,因征伐百越戰功顯赫而即將繼位的太子安,聞訊蹙眉:“未料嬴政動作如此迅疾!寡人原想借百越之戰盡快整合寒國以抗強秦,奈何天時不允啊!”
遠在北境燕國,居於薊城的太子丹遙望秦地,憶起昔年在趙為質時與嬴政相識的歲月,不禁慨歎:“政……”
“同樣身處朝局紛亂、權臣當道之境,你竟藏有如此後手?這國運真龍,究竟是陰陽幻術,還是道家神通?”
而被世人議論最多的陰陽家宗門所在——神都山深處,身著星紋黑袍、麵覆詭秘麵具的東皇太一靜立高台:“天機所示,秦當統禦四海。”
“隻待五行歸序,我陰陽家久缺的少司命之位得補,便可開啟與秦合作之局。”
與此同時,親在鹹陽目睹龍影的農家俠魁田光,心知此絕非幻術所能為,不由暗生憂慮:他與熊啟 的“青龍計劃”,究竟能否順利推行?
田光內力已臻當世頂尖之列,若非那些隱世高人出世,諸派領袖便可稱江湖第一流。
他自信無人能以幻術欺他雙目,故而斷定那龍影必是真實國運所化——這讓他不得不深思農家未來之路。
而此事的策劃者嬴宣,此時正於宮中悄然回收一些微小的黑色物件。
為助嬴政造勢,此次他亦投入不小:自係統商城中兌換出來自未來科技位麵的光學投影裝置及上百枚微型儲能音響,共計耗費150兌換點,方營造出這般栩栩如生的真龍臨世之景。
成功震懾了滿朝君臣。
至於眾臣深信不疑的“天雷之音”,實為音響之功。
上百枚裝置同步共鳴,聲浪環覆四方,恰似驚雷炸響耳畔。
而現代人視作噪音的電流雜音,在時人聽來,反成了雷霆具現的證明,可謂誤打誤撞。
待嬴宣收齊所有音響,嬴政那邊也已準備就緒。
儀仗浩蕩駛離鹹陽,直向雍城。
因真龍現世之故,從士卒到文吏皆行動迅捷,僅兩日便抵達雍城,入駐蘄年宮。
定於次日清晨行祭祖冠禮大典。
同一時刻,身在雍城的嫪毐接到呂不韋密函,嗤之以鼻擲之於地:“呂不韋這老朽,還當自己能隨意驅使於我?”
這些年來嫪毐勢力日益膨脹,以雍城為心,加之趙姬所賜長信侯封地山陽、太原等處,權傾一方。
府中僮仆門客多達數千,前來投靠求官謀職者亦逾千人,氣焰日漸囂張。
此時,一名前來依附的賓客饒有興致地探問:“長信侯,莫非是呂相國暗中傳來的書信?是否與大王今日突然駕臨有關?”
嫪毐仍自斟自飲,聞聲嗤笑一聲:“正是呂不韋那老匹夫送來的訊息,說什麽嬴政已至雍城,察覺了我與太後之事。”
“還稱他即將行冠禮,執掌大權後便要拿我開刀立威,可笑!”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他豈敢動我分毫?雍城內外,加上山陽、太原等封地的駐軍及附近縣兵,總計不下三萬人馬。”
“他隨身那五千護衛,在我大軍麵前不過螻蟻罷了。
想殺我立威?簡直是癡人說夢。”
那賓客本是個善鑽營之輩,專好見風使舵,見嫪毐如此自信,便湊近低語:“長信侯,小人擔憂,萬一嬴政當真要對您下手呢?”
“屆時他的五千親兵時刻隨行,您若臨時調集周邊軍隊,隻怕來不及應對。
那便危險了。”
嫪毐聞言神色一肅,覺得有理,急忙坐直身子細問對策。
賓客暗自得意,壓低聲音道:“長信侯不如即刻調集人馬,趁夜入城。
明日嬴政前往太廟途中,設伏截殺,而後直撲鹹陽,誅除呂不韋。”
“有太後與您的子嗣在手,幼主繼位後,您便是太上皇!屆時整個強秦,還不是您說了算?”
嫪毐聽罷心花怒放,匆忙持太後印信前去調兵。
賓客目送其背影遠去,麵露譏諷,悄然離開府邸,來到一處僻靜酒肆:“玄翦大人,事情已辦妥。
呂相國厭惡之人,必將喪命於嬴政之手——”
話音未落,劍光已至,玄翦收劍冷語:“可惜,呂相與嫪毐,皆令我家公子不悅。”
抵達雍城的次日,嬴政跟隨祀禮官員自蘄年宮啟程,五千衛士整裝待發。
驟然間,四周殺聲震天而起!
嫪毐自亂軍中現身,高舉太後趙姬印信嘶喊:“眾軍聽令!呂不韋挾持大王於蘄年宮內!”
“宮中守衛皆已叛變,此刻正是誅逆救主之時,隨我殺入蘄年宮,護衛大王!”
鹹陽城外集結的五千將士由熊啟統領,聞此荒謬之言勃然大怒:“滿口胡言!”
“大王分明安然無恙,何來挾持之說?休要被這逆賊矇蔽!”
然而三萬士卒早受嫪毐籠絡,豈會聽從熊啟?當即蜂擁而上,與五千將士混戰成一團。
嫪毐這些年來憑借長信侯之位斂財養兵,衝在最前的竟是四千餘騎,猶如利刃般狠狠刺入熊啟陣中!
熊啟麾下僅千騎,又在宮門外遭襲,難以馳騁,頃刻間便被衝散。
防線一破,嫪毐部眾順勢湧入戰陣。
“該死的!簡直瘋了!大王就在後方!”
“我看就是長信侯要 !”
“擋住他們!絕不能讓逆賊驚擾王駕!”
五千將士怒喝連連,奮力阻截騎兵衝勢。
蘄年宮高台上,嬴政漠然俯視戰局,心中清明如鏡。
昨夜影密衛已報嫪毐調兵入城,今日便是其斃命之時!
“殺——!”
“逆賊嫪毐,納命來!”
“老夫王翦,奉王命自藍田大營前來剿賊!”
“蒙武在此!蒙氏世代忠秦,棄械者免死!”
霎時,早有佈置的王翦、蒙武率軍自後方殺出,與熊啟內外呼應,將嫪毐及其部眾徹底合圍!
蒙武深知破陣先摧鋒,一馬當先闖入敵軍步陣,刀光閃處,兩名敵兵喉間血濺三尺!
身後潛入城中的蒙家軍士氣勢如虹,隨之突進。
周遭敵兵試圖阻攔,長槍大戟紛紛刺向蒙武,而蒙家軍應對迅猛,投矛飛擲,精準貫穿敵兵胸膛,瞬間瓦解圍堵之勢。
倒地的叛 眼被鐵騎踐踏,再無生機。
“將士們!剿滅叛軍!”
熊啟見援軍已至,精神大振,拔劍高呼:“殺敵者 行賞,晉爵加祿!”
此時嫪毐前鋒已衝至蘄年宮門前,如蟻群般洶湧撲來。
後方蒙武與玄翦的攻勢已起,嫪毐軍陣難以兼顧,唯有向前猛攻,試圖先取發令者熊啟。
不料才近前,便被守於熊啟身側的田光截住。
隻見田光手持尋常鐵劍連連揮斬,數道湛藍劍氣破空而出,當即擊斃數名衝來的兵卒。
戰局頃刻分明,三萬嫪毐部眾遭前後夾擊,前軍受田光與熊啟所率人馬阻截,難以推進半分!
後方王翦、蒙武率軍猛烈衝殺,幾乎直逼中軍的嫪毐所在!許多士卒本就心存猶豫,見此情形,又聞蒙武不斷招降。
當一名嫪毐麾下兵士棄械獲赦後,叮當之聲接連響起,放下兵刃者越來越多,表明嫪毐一方漸失鬥誌,不再為其效命。
大勢已定,無須多觀便知嫪毐三萬軍心漸潰,已無反抗之機。
嬴政輕拍手掌:“生擒嫪毐。”
熊啟目光微動,暗令田光護其突入敵陣,欲親手擒獲嫪毐。
此乃大功,日後或可助楚。
田光身為農家俠魁,武藝超群,即便當下蓋聶亦非其敵。
一柄普通鐵劍在他手中或掃或挑,或刺或劈,進退之間藍影繚繞、劍光紛飛,竟護著熊啟一路殺至嫪毐麵前!
嫪毐雙目圓睜,惶然四顧,隻見周圍士卒皆已棄械,上千門客雖眾,卻齊刷刷跪地請降!
千人伏地求饒之景,堪稱壯觀。
昔日府中宴飲享樂、口稱效忠的門客,竟無人敢抗,幾乎令嫪毐當場嘔血。
嬴政目色沉冷,周身似散寒意,望著腳下不斷求饒的嫪毐,隻覺胸中一陣厭煩。
“先赴太廟行冠禮。
將此逆賊剝皮曝骨,懸示三日,車裂肢解,誅滅三族!另遣人將太後禁於宮中,待寡人親往探視。”
嬴政愈看愈覺不適,下令後更換王翦、蒙武所率兵馬護駕,直往太廟而行。
祭祀既成,冠禮遂舉。
前往太廟的車駕內,嬴政、嬴宣與蓋聶同乘。
嬴政目光深遠,似在沉思。
嬴宣正閑望窗外,忽見嬴政將一劍遞來,不由麵露疑惑。
蓋聶視之,眼中驟現銳芒——那是劍客對名劍的熾熱嚮往!
嬴政聲穩氣沉:“此番你立下大功,以玄妙之法瞞過朝臣,使寡人得以提早親政。”
“又暗遣玄翦,引羅網中人誘嫪毐謀逆,令其罪跡昭然。
藉此一戰,更可牽連呂不韋。”
“你功不可沒,此劍天問,便賜予你。”
蓋聶心神一震,果真是天問劍!
江湖有名相劍師風鬍子,乃楚人,曾遍鑒天下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