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坐落在藍田縣邊緣的一處背陰坡下。,反而充斥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潮濕腐臭味。那是經年累月的血漬滲入泥土,又被烈日暴曬後發酵出來的氣息。對於普通新兵來說,這種味道足以讓他們三天吃不下飯,但落在趙闊鼻翼間,卻像是一種詭異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芬芳。“名字。”。,視線裡撞進了一個鐵塔般的漢子。對方**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上橫七豎八地爬滿了猙獰的傷疤,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跨到右腹,皮肉翻卷癒合後的痕跡像是一條沉睡的蜈蚣。,老百將魏全。“趙闊。”趙闊聲音平穩,不卑不亢。,聞言抬起眼皮,那雙佈滿血絲的虎目在趙闊身上來回掃視。他先是看了看趙闊那比常人寬闊出許多的肩膀,又盯了盯他那雙沉穩如磐石的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孃的,校場那幫教官瞎了眼?這種體格的苗子,居然捨得扔到老子這兒來背屍體?”魏全吐出一塊碎骨,罵罵咧咧地站起身。,趙闊此時即便刻意收斂,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精氣神也遠超尋常農家子弟。,伸出滿是油膩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趙闊的肩膀上。“砰!”。趙闊腳下的泥土微微下陷,身體卻紋絲不動。,嘿嘿冷笑道:“好小子,這盤子夠硬!這丙字營裡多的是軟腳蝦,老子正缺個能扛重活的。既然進了我魏全的門,隻要你不怕死、不嫌臟,老子保你每天能多領一勺陳米湯!”“多謝百將照顧。”趙闊微微低頭,掩蓋住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逝的熾熱。
他並不在意那勺米湯,他在意的是魏全腰間那柄掛著缺口的青銅劍,以及他身上那股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死氣”。作為一個常年遊走在戰場邊緣收屍的老卒,魏全接觸過的死亡,比普通人見過的活人還多。
就在魏全收回手的一瞬間,趙闊的指尖狀若無意地擦過了魏全手腕上的老繭。
叮!檢測到微弱殺伐屬性,提取中……
恭喜宿主:獲得力量 0.5,獲得戰場直覺(微弱)!
趙闊心頭狂跳。果然,隻要是身上沾染了足夠多死亡氣息的活人,也能成為他拾取的物件!雖然加成微乎其微,但那股瞬間湧入四肢百骸的暖流,讓他的感官再次敏銳了幾分。
“彆發愣了!操傢夥!”
魏全猛地轉身,衝著營房叢中發出一聲如雷般的怒吼:“兔崽子們,都彆在被窩裡摳腳了!前方赤水灘剛打完一場小規模突襲,韓人的屍體還熱乎著呢,去晚了,那幫該死的老鴉就把眼珠子摳光了!”
隨著這一聲吼,幾十個蓬頭垢麵、眼神陰翳的後勤兵從低矮的軍帳裡鑽了出來。他們推著特製的獨輪木車,車鬥裡堆疊著粗糙的麻繩和擔架。
趙闊也領到了自己的工具——一副寬大的背篼,以及一根用來翻動屍體的長鉤。
半個時辰後,赤水灘。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枯黃的雜草。原本清澈的灘塗此時被染成了妖異的暗紫色,河水沖刷著岸邊,每一下撞擊都帶起陣陣令人作嘔的腥氣。
戰場並不大,顯然是一次斥候之間的遭遇戰。幾十具身著黑色秦甲和暗紅色韓甲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亂石堆裡,斷裂的戈矛斜插在泥沼中,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秦軍的屍體抬回營地火化,名字記在功勞簿上。韓人的屍體……搜乾淨了,直接扔坑裡埋了!”魏全指揮著士兵散開,自己則拄著長劍站在高處放哨。
那些老兵們動作熟練,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漠然。他們熟練地剝下敵軍身上還算完好的甲片,收繳還冇斷掉的兵刃,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發財的機會。
而趙闊,卻在所有人異樣的目光中,徑直走向了屍體最密集的地方。
“這新來的傻子,怎麼專挑最臭的地方鑽?”一名老兵嗤笑著,手下不停地翻找著一名韓軍腰間的錢袋。
趙闊充耳不聞,他此刻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在胸腔裡劇烈鼓動。在他的視野裡,那些屍體上方正漂浮著一些普通人看不見的、微弱的白色或灰色光團。
他彎下腰,雙手猛地觸碰到了一具韓軍屍體的胸膛。那具屍體由於剛死不久,肌肉還在神經性地抽搐,溫熱的鮮血瞬間沾滿了趙闊的掌心。
叮!觸碰韓軍精銳卒屍體,觸發拾取!
獲得:力量 1.2!
獲得:體質 1.5!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能量從掌心爆發,順著雙臂瘋狂灌入趙闊的脊椎。他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輕微爆鳴聲,原本略顯單薄的肌肉開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變得凝實、堅硬。
“不夠……還不夠!”
趙闊眼中殺意與貪婪交織,他像是一個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人遇到了甘露,瘋狂地撲向下一具屍體。
他的動作極快,在旁人看來,他似乎是在勤懇地檢查屍體是否死透,或是尋找戰利品。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隨著雙手的不斷觸碰,他的係統麵板正在瘋狂跳動。
叮!拾取力量 0.8!
叮!拾取體質 1.1!
叮!拾取殘缺刀法經驗(韓式偏馬刀)!
隨著點數的飛躍,趙闊感覺到天地的顏色似乎變了。
風的流動變得有跡可循,遠處林子裡草叢的晃動在他眼中慢如蝸牛。一股無法發泄的力量在肌肉裡橫衝直撞,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找塊千斤巨石揮拳砸碎。
“咦?”
正百無聊賴的魏全突然驚疑了一聲。他發現那個叫趙闊的新兵,背起屍體來簡直輕若無物。彆人兩個人才抬得動的重甲屍體,趙闊單手一拎就扔進了背篼,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拎一隻小雞。
魏全眯起眼,心中暗自盤算:這小子果然天生神力,若是好好打磨,說不定……
就在這時,趙闊已經摸到了戰場的中央,那裡躺著一個生前顯然地位不低的韓軍軍官。
那人胸口被秦軍的長戟捅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洞,手裡還死死握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短劍。趙闊的手剛一搭上去,係統的提示音竟帶上了一絲尖銳的嘯叫:
檢測到“執念”波動,觸發暴擊拾取!
恭喜宿主:獲得體質 5!力量 5!
獲得特殊屬性:下級自愈(被動,微弱提高傷口合攏速度)!
在那一瞬間,趙闊感覺到一股幾乎要撐爆血管的巨力轟然炸開。他的視力在這一刻發生了質變,他竟然看透了那個軍官尚未完全消散的魂火中,殘留的一絲畫麵。
那是一隊隱藏在紅石峽穀後的韓軍伏兵!
趙闊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倒豎而起。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的穀口,那裡正有幾隻驚鳥掠過。作為剛剛拾取了“戰場直覺”和“韓式佈防記憶”的人,他瞬間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遭遇戰,這是一次釣魚的誘餌!
“百將!退!快退!”
趙闊淒厲的吼聲打破了戰場的死寂。
魏全一愣,正要發火,卻見趙闊已經像一頭受驚的獵豹一般,猛地撞開了身旁的兩名老兵,反手抽出了那具屍體手中的短劍。
幾乎就在同一秒,遠處的密林中傳來了低沉的弓弦崩響聲。
“嗖——!”
一根閃著幽藍寒光的箭矢,劃破長空,目標直指魏全的咽喉!
魏全畢竟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在聽到趙闊吼聲的瞬間就地一滾,那支箭幾乎擦著他的頭盔飛了過去,火星四濺。
“敵襲!!結陣!結陣!”魏全驚出一身冷汗,瘋狂咆哮。
然而,後勤兵畢竟不是主力精銳,突如其來的箭雨瞬間讓灘塗亂成一團。慘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趙闊縮在一具肥碩的屍體後,手中的短劍在指尖飛速旋轉。剛纔那一瞬間的提升,讓他現在的反應速度已經跨入了非人的領域。
他死死盯著林中不斷閃動的身影,體內的屬性點還在因為剛纔的暴擊而沸騰。
他能感覺到,在那片陰暗的樹影裡,正藏著幾個“大補”的屬性包。隻要吞了他們,自己的實力將迎來第一次真正的質變。
“想殺我滅口?”
趙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弧度,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當老子的養料吧!”
他並冇有跟隨眾人往後方撤退,反而藉著亂石的掩護,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反衝而去,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魏全在混戰中驚鴻一瞥,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這小子……瘋了?他一個新兵背屍人,居然要單挑韓軍斥候精銳?
在那翻滾的血氣中,趙闊的身影已經冇入了黑暗的林線,而係統的提示音,正在他腦海裡像催命符一樣瘋狂跳動:
警告!前方檢測到三名力量屬性超過10的精英目標……
趙闊的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貪婪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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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邊境的清晨,並冇有想象中的詩情畫意,有的隻是能滲進骨髓裡的陰冷。
趙闊站在亂石崗的邊緣,白色的霜氣在他眉毛上凝結了一層薄冰。他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指節處傳來的輕微爆鳴聲,在寂靜的荒野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種感覺……簡直讓人上癮。”
趙闊低聲呢喃。
來到這片血腥的土地僅僅三天。三天,對於普通的新兵來說,是噩夢般的適應期,甚至可能是他們生命的倒計時。但對於趙闊而言,這是他從“凡人”跨向“怪物”的蛻變期。
他閉上眼,屬性麵板在腦海中幽幽浮現。
宿主:趙闊
力量:21(常人為10)
體質:22(常人為10)
敏捷:19(常人為10)
精神:15(常人為10)
力量、體質,全部跨過了常人的兩倍大關!
這不是簡單的“1 1=2”。
當體質翻倍後,趙闊發現自己不僅是力氣變大了,連呼吸的頻率、血液流動的速度,甚至是傷口的癒合能力都發生了質變。昨天在搬運一具被長戟刺穿的屍體時,他不小心被鋒利的甲冑劃破了手臂,可還冇等他回到營地,那道半寸長的傷口竟然已經結痂脫落,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趙闊!發什麼愣?趕緊的,這片灘塗清理不完,魏頭兒非扒了你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