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通明,嬴稷正在案前翻閱竹簡,聞聲抬眼。
未等秦王發問,範雎便躬身急奏:
“大王,武安君白起怨望王命,竟於杜郵假死脫身!其心叵測,恐懷異誌,臣請立即發兵追剿!”
話音落下,嬴稷許久未言。
半晌,大魔王放下竹簡,聲音辨不出喜怒:“假死脫身?範卿是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
“臣惶恐。”
範雎恭敬地答道,“此事是臣的侍衛偶然間發現的。”
“他當時正回鄉探親,路過杜郵時,意外撞見武安君被一名女娃救走。因深知此事至關重要,他便急忙告知於臣,臣這才……”
嬴稷冷哼一聲:“範卿倒是耳目通靈。”
範雎急忙躬身,言辭懇切道:“臣一心隻為大王謀劃,為秦國的安定昌盛竭盡全力!”
“罷了罷了。”
嬴稷擺了擺手,神色稍緩,轉而問道,“你所說救走武安君之人,是一名女童?她年紀幾何?”
“回大王,約莫十歲上下。”
嬴稷起身,緩緩踱步至窗前,凝視窗外,若有所思道:
“你可相信?一個年僅十歲的女娃,竟能從杜郵將我大秦武安君救走?”
範雎微微張嘴,似有話要說,卻一時語塞,臉上露出些許尷尬之色。
他內心實則也難以相信這等奇事,但手下探子的回報確鑿無疑,他隻能硬著頭皮回道:
“臣……臣起初也對此事難以置信。”
“然而那侍衛言之鑿鑿,態度極為肯定。臣不敢有絲毫懈怠,已經迅速派人前去追捕了。”
“既如此,那就等追捕之人回來再做定奪。”
嬴稷神色平靜,又問道,“至於武安君,倘若他真心想要離去,你認為我們能夠阻攔得住嗎?”
範雎聞言,沉默不語。
他心裡十分清楚,以武安君白起的能力和威望,若他執意要走,實難阻攔。
即便大王賜死,也不過是讓他自行了斷而已。
“如此說來,他們是朝著杜郵以東,也就是邯鄲的方向去了?”嬴稷接著問道。
“大王英明睿智,臣經過仔細推測,認為他們正是往此方向而去。”範雎答道。
嬴稷心中不解。
長平戰後,趙人恨白起入骨,此時去邯鄲無異自投羅網。
邯鄲還有誰值得他冒險一見?
子楚已歸秦,更無理由。
思慮片刻,他決斷道:“秘令沿途關隘與暗哨,留意東行之眾,尤是身形高大的獨行者,或攜幼童者。”
“一旦發現白起蹤跡,不可打草驚蛇,速報寡人。”
“唯。”
範雎領命退下。
實際上,嬴稷早於範雎得知白起被救走的訊息。
就在前一刻,探子剛剛離去,範雎便隨後而至。
嬴稷與範雎交談時所說的那些話,一半是為了試探範雎的反應,另一半則是順勢而為之舉。
對於範雎所言侍衛發現白起蹤跡一事,不過聽聽而已,不可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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