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時敘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尖。
“所以呀，沒有東西能一直不死，但是咩咩陪你抓兔子、一起曬太陽的這些日子，會一直記在你心裡。”
“就算以後咩咩老得睡過去了，你想起它的時候，它就還在你身邊。”
說這話時，她怕這顆小種子日後長歪，悄悄催動了【真話為真】技能。
認認真真說出來的話，總能在這孩子心裡留得久一點。
嬴政盯著飄落在乾草堆上的柳葉，忽然伸出胳膊摟住了時敘的脖子，把小臉埋進她頸窩蹭了蹭，悶悶地說：
“那阿姐要陪我好久好久，好不好？”
“我不要阿姐變成泥土，我要阿姐一直陪我玩，先生抓我背書的時候，還要一直幫我望風。”
他頓了頓，又蹭著時敘的衣襟小聲補了句：
“我也想讓曾大父、大父、阿母、白白、範先生……都一直陪著我。”
時敘伸手把小小的人兒緊緊摟進懷裡，手掌輕輕順著他絨軟的發頂，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像哄小時候鬧脾氣的他那樣。
“阿姐當然也想一直陪著你呀。”
“可阿姐陪不了政兒一輩子的。”
“不過沒關係呀，”時敘溫聲細語道，
“等政兒長大了，長高了，就會有別的人陪著你啦。”
“會有你喜歡的人，也會有好多好多喜歡你的人，會有你的小娃娃，小娃娃的娃娃，還有小娃娃的曾孫……
到那時候，政兒就會有一個很大很大、暖融融的家啦。”
“可他們……都不是我現在認識的阿父阿母、好朋友和先生……”
孩童軟糯的聲音悶悶地嵌在衣領裡，砸得時敘心口發澀。
她發出一聲極輕的輕嘆，隨即又揚起笑臉，指尖輕輕颳了刮嬴政軟乎乎的臉頰：
“是呀，他們確實不是現在這些人。
可他們也會認認真真對你好，你也會慢慢喜歡他們呀。”
她往後靠了靠樹榦，讓懷裡的小孩靠得更舒服些，聲音輕悠悠的：
“等哪天阿姐真的要走了，你回頭看看就知道啦，
你身邊早已經擠滿了陪著你的人，到那時候，你就不會這麼難過啦。”
說完，她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嬴政皺成疙瘩的眉頭，故意拖著調子逗他：
“再說啦，我們政兒現在才五歲，小小年紀就天天皺著眉頭想這些，小心明天起來就變成皺巴巴的小糟老頭子哦！”
嬴政被戳得癢，往時敘懷裡縮了縮，悶聲哼哼了兩下，不服氣地仰起小臉，鼻尖還沾著點沒擦乾淨的濕意：
“纔不會！我已經是能自己射野兔的大人了，纔不會變成糟老頭子。”
他說著，攥緊拳頭晃了晃，胳膊上綳出一點肌肉，認真的樣子逗得時敘笑出了聲。
老山羊被笑聲驚得抬了抬眼皮，懶懶“咩”了一聲，又歪回頭繼續打呼。
尾巴慢悠悠掃過嬴政露在外麵的腳踝，惹得小傢夥往回縮了縮腳。
笑夠了，時敘掏出帕子，細細擦乾淨他眼角沾著的淚花。
剛要說話，嬴政攥住她的手腕，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閃閃的，認認真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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