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休沐,時敘與嬴政終於偷得半日清閑,再一次來到了城郊的養殖場。
經過時敘這兩年不斷改良規劃,這裡早已不是初創時簡陋模樣。
無論牲畜的品質還是存欄規模,都早已今非昔比。
最惹眼的要數豬圈。
除留下幾頭種豬配種,其餘公豬全變成了豬公公。
這些豬公公個個心寬體胖,吃完就睡、睡醒就吃,長肉速度比沒閹割的公豬快了整整一倍。
從前豬出欄最多也就百十來斤,如今養殖場裡的豬平均出欄重量都能達到兩百斤以上。
更省心的是,靠著科學餵養、定期消毒、病豬及時隔離的一套法子,豬群發病率大減,死亡率降了不少。
豬吃得舒坦,死得少了,肉質更是沒得說。
去勢之後豬肉沒了那股惱人的腥騷味,真正成了桌頭珍饈。
肥肉香而不膩,瘦肉嫩而不柴,不管怎麼烹製都入味好吃。
時敘沿著圈舍一路巡視,望著這一方自己親手打理出來的天地,越看越是滿意。
走到羊圈邊,嬴政徑直熟門熟路走向了他的“老夥計”。
那隻總愛跟他對著叫的老山羊身邊。
“咩咩——”
嬴政學著羊叫,喊著這老夥計的名字。
“咩~”老山羊抬了抬眼皮,慢悠悠應了一聲。
這隻老山羊是整個養殖場裡獨一份的待遇。
獨佔一間寬敞圈舍,一把年紀了也從沒動過宰了吃肉的念頭,場裡的農人把它伺候得特別周到。
隻不過,它確實太老了。
原本雪白的山羊鬍已經變得枯黃打綹,犄角尖也磨平了大半。
連站起來都晃晃悠悠,隻懶洋洋臥在乾草堆上,把下巴搭在圈欄木杆上,任由嬴政伸手順著它的毛。
時敘靠在旁邊的歪脖子樹上,抱著臂笑:“政兒,現在怎麼不和它對著對歌了?”
“當年你剛發現這隻羊,蹲在圈欄邊跟它對著咩了半個時辰,回去喝水嗓子都啞了,還硬撐著說它輸給你了,這就忘了?”
嬴政手一頓,指尖還沾著老山羊乾硬的毛,耳尖唰地泛起一層薄紅。
他偏過臉去假裝整理袖口,嘴硬道:“那是幾歲時候的傻事了?再說——”
他抬了抬下巴點了點老山羊,聲音放輕了些,
“你看它這一把老骨頭,喊大聲了再給它嚇個跟頭,回頭場裡的人該說我欺負老人家了。”
時敘彎著眼睛笑了笑,沒再接著逗他,算是給這個嘴硬的小朋友留足了麵子。
風吹過來捲起草地上細碎的草屑,帶起幾根從老山羊身上脫落的枯黃絨毛。
嬴政指尖順著老山羊鬆弛的脊背慢慢摩挲,粗糙的羊毛蹭著掌心,忽然低低開口:
“咩咩,你老啦。”
頓了頓,他偏過頭,聲音帶著點他這個年紀特有的軟。
“阿姐從前說,朋友不管變成什麼樣,都還是……彼此的朋友。”
“……你也是。”
說著說著,他語氣慢慢沉了下去,指尖也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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